西米有酥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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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立志站稳三百六十线的摄影爱好狗。

【洋灵】向他奔跑

太太杀了我吧呜呜呜

戈多与玫瑰:


  
  1
  
  很多人都觉得灵超就是个小孩儿。他还处在十字开头的年纪,没吃过多少苦头,没受过多少挫折,就连高考这个大多数人的第一道坎距离他都还有一段距离,他的人生至今为止就应该像他最钟爱的口味一样甜得发腻。
  
  灵超也习惯了被人当作小孩儿对待。
  
  同公司的三个哥哥虽然不能说是历经沧桑看尽百态,但是人生阅历拿出来吊打一个高中没毕业的孩子还是完全够用的,所以他们也就自然而然地将还未成年的灵超当成了需要包容需要宠爱的弟弟。
  
  虽然哥哥们偶尔会吐槽这个弟弟没有见识,只会绕着各个地方的郊区线遛猫逗狗顺便吓唬吓唬鸡,但是在分抢食物的时候却又会默契地输给他,把最好的那一份递到他面前。
  
  灵超从小就机灵,知道自己被纵容,就尽情地扮演起了恃宠而骄的角色。
  
  三个哥哥中他最爱黏着的那个是木子洋。
  
  其实灵超和木子洋的第一次见面算不上什么美好回忆。
  
  灵超提着大包小包来到公司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岳明辉,他年纪最长,脾气也好,对刚刚到来的小孩儿也足够热情周到,拉着人坐到沙发上就开始聊东聊西,灵超原本还有些拘束,被他带着话题聊了没一会儿就渐渐打消了心里的不安。
  
  木子洋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穿着件长睡袍走了进来,绝对称得上高大的身材带来了无形的压迫感,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清冷而慵懒。岳明辉冲他介绍身边的灵超,他也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半眯着的眼睛透过金边眼镜望向灵超,短暂的停留后又很快移开了视线,然后,他就又慢悠悠地走向了另外一个房间,就连一句问候都没有留给灵超。
  
  莫名地,灵超就又紧张起来,原本已经放松的身体又变得紧绷,一旁的岳明辉有些尴尬地打着圆场,说道:“木子洋他平时不这样的,今天可能还没睡醒,你别往心里去啊。”
  
  灵超点点头,扯开嘴角冲岳明辉笑了笑,在心里无声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2
  
  因为第一次不太愉快的会面,很长一段时间灵超和木子洋的关系都有些疏远,倒不是说两个人有什么矛盾,只是相对于和岳明辉以及卜凡的很快打成一片,在面对木子洋时他总是没办法表现出最自然的一面。
  
  对此,灵超无奈且焦灼。
  
  两个人缓和的契机是几袋糖果。
  
  灵超爱吃糖,在公司宿舍里也屯了一箱子各式各样的糖果,那一天他郑重其事地从床底下将自己藏起的宝贝悄悄拿出来,却发现里面已经只剩下一堆空空的塑料袋,任他翻来覆去地找了好几遍,也找不出一颗糖来。
  
  木子洋正好穿戴好准备出门,透过大开的卧室门看到了抱着个大箱子坐在地板上一脸生无可恋的灵超,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灵超苦着一张脸回答道:“我的糖没了。”
  
  话一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为了这种事计较,怎么看怎么幼稚。木子洋倒是没想这么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你爱吃什么口味的,我给你买回来。”
  
  灵超抿着嘴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只要是甜的就行。”
  
  木子洋笑着走上前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十分无奈:“你还真不挑。”
  
  傍晚,木子洋回来的时候当真给他买了糖,各种花花绿绿的包装把便利店最大号的塑料袋塞得满满的,他将这沉沉的一袋子糖放到灵超面前,说道:“我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一种就都拿了一点,你自己慢慢选吧。”
  
  灵超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了一句谢谢。
  
  木子洋冲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又一次将手放在了他的头发上,“谢什么,你是我小弟嘛。”
  
  灵超最讨厌别人摸他的头,可是在同一天内,木子洋两次揉乱了他的头发他都忘记了躲开,也就是从那一天起,他开始叫他“洋哥”,他开始叫他“小弟”。
  
  3
  
  两个人熟悉起来以后,灵超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时米子洋会那么冷淡。
  
  木子洋有起床气,而且很严重,每天从起床到清醒他都有一段漫长的恢复期,在这个期间,他基本上都处于云里雾里六亲不认的状态。
  
  那一天灵超就是刚好撞在他神智不清的枪口上了。
  
  这时候的灵超已经是被木子洋惯得无法无天的小弟了,对这个解释怎么也不满意,干干脆脆地挂在他的肩膀上一口咬了下去,疼得他哎哟一声后还愤愤不平地说道:“你吓得我连话都不敢跟你说,我还以为你看我不顺眼呢。”
  
  “我怎么会看你不顺眼呢,没人比我小弟更顺眼了。”木子洋握住他垂在自己面前的手,好脾气地哄着他,“我以后不这样了,真的。”
  
  从此以后,木子洋的起床气就成了薛定谔的起床气。
  
  岳明辉和卜凡都属于深受其害的那一类,对叫他起床这件事深恶痛绝,唯独灵超可以在他还没有清醒的时候就扑到床上一顿胡闹或是举着吹风机对他制造噪音。
  
  实在被折腾得受不了了,他也只会用被子蒙着脸,无奈地喊一声小弟。
  
  被他用枕头砸过无数次的岳明辉对此十分不满,在目睹了他对灵超的双标行为后指着鼻子骂他无耻:“你的起床气还分人的吗,怎么回回都只对着我们发作!”
  
  木子洋对他耸耸肩膀,一脸的无所畏惧,“可能是你长得比较容易让人火大吧。”
  
  一旁的灵超躲在沙发上看两个哥哥互相伤害,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喜欢木子洋对他不一样。
  
  他喜欢所有人都知道木子洋对他不一样。
  
  体贴也好,纵容也好,他总想从木子洋那里得到一份独一无二。
  
  4
  
  灵超并不迟钝,好歹也是曾经写过“青春疼痛文学”的人,对待感情有着天然的敏感度,从他越来越依赖木子洋开始,他就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有些东西正在慢慢地发生着变化。
  
  “你的品味我信得过,快点给我挑一件,我好出门。”
  
  岳明辉将好几件衣服一字排开摆在床上,招呼着木子洋给他做一个选择。木子洋的视线在衣服和岳明辉之间转了一个来回,最终还是忍不住冲他翻了一个白眼,“你能不能别蹭我的衣服蹭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这里边哪怕有一件是你自己的也好啊。”
  
  岳明辉端出队长的架势来教训他,说道:“你这个人就是没有集体感,都是队友分什么你我。”
  
  灵超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眨巴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终岳明辉还是得偿所愿,蹭到了一件灰色的长风衣,穿着在镜子前显摆了半天后心满意足地出门了。
  
  灵超撇了撇嘴,径直走进去打开了木子洋的衣柜,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扔到了床上。木子洋不解地问道:“小弟你干嘛呢?”
  
  “我还没穿过你的衣服呢。”灵超板着一张脸,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我也要选一件。”
  
  木子洋失笑,有些无奈看着他,“行行行,你自己选吧,想穿哪件就穿哪件。”
  
  灵超得到了准许,心情终于好转了一些,更加认真地挑选了起来。
  
  木子洋正经做过模特,走过大秀穿过高定,衣品自然没得说,大众潮牌小众高奢一应俱全,灵超挑花了眼,觉得哪一件都不太适合自己,最终只看中了一件最普通的白衬衣。
  
  这件衬衣他见木子洋穿过。
  
  木子洋从来不系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任由领口大敞着,将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慵懒又性感,好看得要命。
  
  “就这件吧。”
  
  那件衬衣就这样被他拿走,但是后来却没见他穿过。
  
  其实还是穿过的,只是木子洋没有看到而已,
  
  那天他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小心地换上了木子洋的白衬衣,他比木子洋矮一些,身材也更加单薄,衣服套在身上显得又大又空,他学着木子洋的样子将扣子解开,却怎么看都别扭,镜子里的那个自己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一样滑稽又幼稚。
  
  他有些泄气地将自己砸进了柔软的床垫里,横起手臂挡住了眼睛,他的胸口很闷,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让他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他是个小孩儿,换上成熟的装扮也不会像一个游刃有余的大人。
  
  这样的认知第一次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他不想做一个小孩儿了,他可以不要那么多糖果,他只想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他想走到木子洋身边去。
  
  5
  
  灵超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他生了一副好面孔,在学校里自然会受到不少亲睐,只是那些和同班小姑娘一起约好吃早餐背课文,牵个手都要做老半天思想斗争的所谓恋爱经历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在过家家。
  
  仔细算起来他以前还真的没有认真喜欢过谁,对待木子洋的心情是独一份的,是从未有过的。
  
  他会嫉妒木子洋对别人的温柔体贴,也会计较他们之间相差的那七年到底划下了多大的鸿沟,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爱一个人的样子一点也不柔软,他小气又偏执,他的喜欢都带着刺。
  
  6
  
  对于灵超的心思木子洋并非一无所知。
  
  一次体能训练结束后,灵超累得瘫倒在地板上不肯起来,不管木子洋怎么拉扯他也坚决要和地板相亲相爱。
  
  “地上特别凉,你能不能回宿舍再睡?”
  
  “我腰疼。”灵超皱着眉头看着他,一张脸上写满了委屈,“特别疼。”
  
  “那我帮你揉揉?”
  
  说完,木子洋将他从地板上拉起来,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动作轻柔地为他缓解着疼痛。
  
  “我真喜欢你。”
  
  灵超的告白来得没头没尾,仿佛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闲谈。
  
  木子洋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很快又恢复如常,“我也喜欢小弟。”
  
  “你真没意思。”灵超直起身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诡异的一段沉默后,木子洋迎上了他的视线,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小弟,你还太小,你见过的世界也太小。”
  
  年少轻狂的爱慕总是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可是你还只是一只稚嫩的羽翼尚未丰满的雏鹰,你还没见过天空的广袤无垠,所以才会轻易地将本该轻描淡写的暗潮涌动当成了自己渺小世界里的独一无二。
  
  木子洋抬起手揉了揉面前的人的头发,然后起身离开了练习室。
  
  灵超还愣愣地坐在地板上,他不是傻子,听得懂木子洋的言外之意,他被木子洋那副故作成熟和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要命,他承认他年龄还小,没什么见识,也没领略过花花世界的精彩纷呈,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他都没有因为木子洋见识过五光十色的大千世界而退缩,木子洋又凭什么要为了一个毫无根据的假设和虚无缥缈的未来质疑他的选择和他的喜欢?
  
  7
  
  这一个不算正式的告白还没等到回应就已经变成了他们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更加重要的事情在他们没来得及去纠结与尴尬之前就到来了。
  
  公司把他们四个打包送到了廊坊。
  
  一百个来自全国各地的少年聚集在这个不大的演播厅里,卯足了劲去展示自己的过人之处。
  
  往大了说是为了实现梦想,往小了说是为了得到那九个出道席位,总之,大家都是来拼命的。
  
  这些人里有国内知名娱乐公司的训练生,也有早已在娱乐圈小有名气的熟面孔,像他们四个这样什么都没有的“贫民窟boys”反而是异类。
  
  但是灵超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何况他本来就是只小老虎。
  
  都是一二十岁的男孩子,在一起打打闹闹一段时间后就可以发展为勾肩搭背的好友,灵超长得漂亮,人也活泼爱闹,用不了多久就和许多人都混熟了。
  
  他交了一堆朋友后黏着木子洋的时间也随之少了许多。
  
  参加节目的第一天,他的糖就上交给了节目组,虽然他自己有偷偷留下一些,但是存货不多,没几天就吃了个干净。没有糖吃的日子难熬得很,他忧愁得连吃饭都没了胃口。
  
  直到某天木子洋偷偷摸摸地把他拉到了一个摄像头死角,将一包糖递给了他。
  
  灵超将惊喜都写在了脸上,撕开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就往嘴里塞了一颗糖果,含糊不清地问道:“洋哥你从哪儿弄来的啊?”
  
  木子洋笑眯眯地看着他,回答道:“我偷偷藏的,怕我小弟没糖吃。”
  
  灵超也笑起来,干干脆脆地扑进了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不管不顾地撒着娇,“还是我洋哥对我最好。”
  
  木子洋捏了捏他的脸,佯装生气地说道:“我对你这么好你还一交了新朋友就不理我了,小白眼儿狼。”
  
  灵超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十分开怀,然后他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才不是白眼儿狼,我在忙着长见识呢。”
  
  你总觉得我的世界太小所以才分不清对你是依赖还是真的喜欢,那么我就努力地飞到更远的地方去看看,但是兜兜转转了一圈,认识了那么多漂亮的有趣的人,我还是喜欢你。
  
  不是最喜欢你,是只喜欢你。
  
  8
  
  灵超最懂得“得寸进尺”。
  
  尝到了甜头就又变成了木子洋的专属挂件,除却练习以外的时间,两个人都黏在一起,黏到让所有练习生都知道灵超是木子洋的小弟。
  
  灵超很满意这样的状态,小孩儿最藏不住自己心思,更何况他自己也并不想藏,他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他和木子洋其实很不一样。
  
  木子洋看上去总是一副成熟稳重游刃有余的样子,其实感性得要命,看个社会新闻都会被触碰到某根脆弱的神经然后不可控制地掉几滴眼泪,还特别胆小,怕黑怕鬼怕螃蟹。
  
  灵超与他相反,虽然脸上稚气未脱,在三个哥哥面前也总是乖巧听话的模样,但是却比谁有主意,认定了什么就不会轻易更改,而且他年纪尚小,还没学会圆滑世故那一套,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虎起来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喜欢木子洋这件事也一样,他的喜欢毫不掩饰且不容拒绝。
  
  他不再害怕木子洋的顾虑重重和瞻前顾后,明知木子洋是在刻意忽略那一次没有回应的告白也不去点破。反正他知道这一场拉锯战只会有一个结果。
  
  他会赢的,木子洋一定会让他赢。
  
  9
  
  木子洋对人很温柔。
  
  用岳明辉的话来说就是木子洋这个人大概把所有脾气都用在了折磨他和卜凡上,在其他人面前,他永远温柔体贴人摸狗样,一点看不出在自家公司里那个作威作福的大爷样子。
  
  灵超最讨厌他这点。
  
  他讨厌他在安慰左叶时轻轻地揉压着他的头发,他讨厌他在和李希侃打打闹闹时笑得纵容又愉悦,更讨厌他在和陈立农说话时忘乎所以忽略身旁的一切。
  
  总之,他讨厌他拿对待他的方式去对待任何人。
  
  大家都说岳明辉最擅长的就是理不直气也壮地胡搅蛮缠,其实灵超也是个中好手,他不是不明白木子洋也有结识新朋友的自由,也不是不清楚自己其实还不算是木子洋的什么人没什么立场去干涉他,但是他就是要将心事都摆在脸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不快。
  
  灵超表达生气的方式并不高明,无非就是黑脸和冷战,这样的把戏玩了一次又一次,但是木子洋却好像根本看不出他那点弯拐曲折的小心机一样,一旦察觉到他的小弟又在闹脾气就会放低了身段来哄他开心。
  
  而灵超也丝毫不介意木子洋哄小孩儿的套路幼稚又老套,只要他肯哄他,他就会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地勉强原谅。
  
  这似乎已经成了他们两个人之间一种微妙的默契。
  
  10
  
  灵超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肩并着肩一起走上最后的舞台,直到木子洋终于愿意放弃做一个无趣的大人和他分享一个带着甜味的吻。
  
  他还没有成长到能明白离别的含义。
  
  他才十七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扬帆起航,他是乘风破浪无畏无惧的小小船长,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都会一直陪伴着自己待在这艘船上一路航行。
  
  所以分别到来时他才会措手不及。
  
  这个节目是一场真实而残酷的生存竞技,早在第一次有人离开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拖着行李箱离开的那个会是木子洋。
  
  那一天天气特别冷。
  
  木子洋和岳明辉起了个大早收拾好了行李。灵超坐在一旁愣愣地看着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木子洋站到他面前用手捏了捏他的脸,他才找回了自己不知道飘荡去了哪里的思绪。
  
  “走吧,哥哥带你买糖去。”
  
  他们俩一起去了趟便利店。这家便利店在他们这些大厂子弟里名声响亮,号称一个小店养活了整个大厂。
  
  木子洋在货架上挑挑选选,装了满满两大袋糖,他已经能够在那些花花绿绿千奇百怪的包装中准确地找出灵超喜欢的味道。
  
  木子洋把装满了糖的袋子递到灵超手上,然后笑着说道:“也不知道这些够你吃多久,下一次你就要自己来了。”
  
  灵超觉得眼睛发酸,接过袋子一个人在前面走得飞快。木子洋快步跟上他,叹了口气说道:“小孩子才这样。”
  
  灵超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我本来就是小孩子。”
  
  木子洋也看着他,嘴角始终带着笑容,“可你会长大的。”
  
  11
  
  在木子洋离开之前,灵超又说了一次喜欢他,他还是没有学会怎么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进行正确的表白,说完那句“我喜欢你”之后,他看到木子洋拿起外衣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然后就听到了意料之中的那个答案。
  
  “你还是个小孩儿。”
  
  失望肯定是有的,但是他早已经做好了一次次被推开的准备,所以他只是眨了眨眼睛,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过身去准备看看还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可是木子洋却在这个时候拉住了他的手。
  
  “我可以等你长大。”
  
  那件属于木子洋的外衣披到了他的肩膀上,他也被拉进了木子洋的怀抱里,那个熟悉的嗓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好好地长大。”
  
  “答应我好吗,小弟。”
  
  12
  
  这是最冷的一个初春,比寒冬还要难挨。
  
  灵超看着车辆行驶得越来越远,变成了远方的一个模糊不清的点。他以为他不会哭的,他一贯坚强又无畏,哪怕还是个幼崽也会舔弄着自己尚未变得锋利的爪子不肯受一点委屈。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他连忙用手胡乱地抹去,他不知道人生里还有多少次相聚离别,他只是幼稚又坚定地认为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这么软弱无助地落下眼泪。
  
  十七岁的最后一个冬天,他答应了木子洋要成长为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于是他带着满腔的不甘和孤执的梦想继续上路了,汩汩的风灌进他单薄的身体里,像是在吹动一面抖擞的旗帜,他要跑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跑进那个有他的未来里去。
  
  end
  

【洋灵】抽筋

都不知道眼泪是甜出来的还是虐出来的

星期日:



弟弟真的很小,01年的小孩子还没有停止生长,好像每天夜里都像窗外的小树苗一样偷偷抽条。


 


李洋其实已经有点遗忘长个子是什么感受了,他已经过了青春期很久,24岁,肩膀已经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宽度了,不像弟弟,虽然一直在长身体,但是肩膀还是窄窄的,又不爱长肉,衬得他骨架小小,又总和几个大高个哥哥混在一起,180的个子却仍然给人没长开的错觉。


 


但是李洋记得,男孩子长高,确实是会痛的。


 


他自己大概是中学的某一年开始突然拔节的,具体时间记不得了,但是一年之间体检报告上相差20厘米的结果源自每个夜里小腿抽筋的痉挛与延绵不断的阵痛。


 


李洋自己虽然怕黑怕鬼,但是对于疼痛,扪心自问,其实他还是挺能忍的。但是这种抽筋的痛苦于他而言也是不能接受的程度,每天夜晚从突如其来、难以立刻消除的抽筋中醒来面对黑夜,还好他这辈子不用经历第二次了。


 


所以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让小弟忍受这样疼痛的夜晚,和有时抽得过了第二天仍然隐隐作痛的肌肉酸痛。


 


宿舍里屯着大量的钙片,是训练时候弟弟第一次向几个哥哥抱怨小腿太酸了发不出力之后,几个哥哥去网上做了大量功课才挑挑拣拣选好几个牌子买进来的,因为是用卜凡的号买的,李洋把一箱子钙片抱进屋的时候还不停地嘲笑,“小凡凡哈哈哈哈,你可真行。”


 


卜凡委屈,卜凡想不通,难道自己不是木子洋的弟弟吗?就很bad。


 


后来小弟缠着他洋哥买糖吃的时候,李洋也总是习惯性地从货架上拿一瓶钙片走。


 


他们都以为小弟补钙补得到位,不会再每晚抽筋疼得睡不着了,但是小弟其实是个很坚强的弟弟,弟弟觉得疼又不想让哥哥们太担心自己,慢慢学会了抽得疼了也不说出来,实在腿酸了就挂在洋哥身上休息一会,充满电了就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了。


 


所以进厂后的某天晚上,李洋被弟弟半夜隐忍的痛呼惊醒的时候,他的惊讶和担心是压过了八百年都治不好的起床气的。他听着弟弟小心翼翼又实在压不住的小动物一样的哼唧声,觉得心脏一下一下的跟着抽着疼。


 


他迅速坐起来往小弟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小弟,怎么了?抽筋了?”


 


弟弟那边没声音了,可能是没想到竟然会把洋哥吵醒,惴惴不安了一会儿,偷偷地回:“洋哥……有点儿疼,疼。”


 


李洋听着弟弟不自觉带着点撒娇的尾音,简直像自己抽筋好不了一样的难受。他放弃冬天夜晚暖和的被窝爬起来下了梯子从柜子里翻出钙片,又尽量放轻手脚地爬到小弟那边的床上,把盖子拧开倒了两片出来哄他:“弟弟,把这个吃了。”


 


灵超看木子洋穿着一身单衣暴露在寒冬的夜里,他知道洋哥怕冷,每天都要裹得结结实实地出门,怕洋哥冻着,只能赶快张嘴就着木子洋的手把钙片吃了,又赶快拉开被子让木子洋进来。


 


尽管他真的很不喜欢钙片的味道,但是洋哥被冻到一下显然比钙片让人难以接受得多。


 


上次洋哥生病,快一个月了还不见好,有时候弟弟浪完了去医务室陪着木子洋挂水,木子洋看着他又没好好穿公司厚厚的羽绒服只能把自己的脱给他,又无奈又宠溺地冲着弟弟挂着懒洋洋的笑,开玩笑地说:“我生病一半就是因为小弟太皮不听话。”


 


弟弟想,我不能再给洋哥哥埋汰我的把柄,所以他赶紧把木子洋裹进自己被窝了。尽管他被洋哥带进来的寒风冰了一下。


 


木子洋不知道小弟这一瞬间脑内闪过了多少吐槽,他急着把手掌搓热替灵超把小腿的筋搓开,“左边还是右边啊小弟?”


 


其实两边都抽筋了,但是弟弟还是说:“左边。”木子洋果然把手探下去按揉他的左小腿,这样一来躺在里边的弟弟就可以更加顺手地把双臂环在木子洋脖颈间了。灵超觉得洋哥身上温度有点低,在用自己少年人暖洋洋的体温传染木子洋。


 


“好了小弟,哥给你揉揉,你快点睡了啊,明天还早起练舞呢。”


 


弟弟想,还不知道每天早上赖床不肯起的人是谁呢,一边却又安心地在木子洋的耳边蹭一蹭挂在他洋哥身上闭眼睛了。


 


木子洋被他那一下蹭得有点痒痒,手上稍微使了点力捏了弟弟没有多少肉的小腿肚一下,用他特有的音调带着笑意说:“小猪。”


 


灵超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不满地张开嘴在木子洋喉结上咬了一口,倒也没多计较洋哥说他像小猪,又往木子洋怀里缩了缩睡着了。


 


木子洋:……


 


小弟真的不知道自己刚刚咬了哪里吗?


 


木子洋后来是背着大悲咒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灵超不负众望地还是整个寝室第一个醒的,往常他都会起来进厕所捯饬捯饬然后大闹一场,闹醒岳岳妈妈以后他就冒着生命危险去叫木子洋,通常以被洋哥拉进被子里打一顿屁股收场。


 


小年轻,就是要刚一点。


 


但是今天不太一样,虽然小小的宿舍床位他和一个一米八八的洋哥挤在一起睡难免会浑身酸痛,更别说昨晚他还是缩在木子洋怀里睡的了。


 


但是灵超还是一点点都不想动,他仰了点头偷偷瞄了一眼木子洋,确认他还没醒以后就正大光明盯着看了,看了一会儿,觉得洋哥连冒出来的胡茬都是帅的。


 


小孩儿其实很好奇地用过洋哥的剃须刀,电动的,但是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胡子,靠在皮肤上也只是有一点痒,触感很新奇,他想到洋哥每天早上撑着洗漱台对着镜子刮胡子的样子,觉得真的是有一点性感,好像自己永远也不会有那种样子一样。


 


有时候李洋透过镜子看到偷偷伸一个小脑袋看自己刮胡子的小弟,会在镜子里冲着他挑一下眉毛,然后看着虎宝宝的小脑袋又迅速抽走了。


 


每次这种时候,李洋都沉浸在逗弄弟弟的小幼稚行为里沾沾自喜,丝毫不知道洗手间外面的灵超红红的耳朵和不知道为什么嘭嘭加速的心跳。


 


弟弟觉得,还是不要让洋哥知道这些,不然他又要得得嗖嗖大半天。


 


那天早上是岳岳把木子洋叫醒的,弟弟躲在洋哥怀里装睡,木子洋看着缩起来的弟弟实在发不出起床气,只能指着老岳身上的高领毛衣说:“脱下来,我今天要穿。”


 


岳岳无语,给他比了个“你行”的手势,去砸洗手间的门冲卜凡凡喊:“开门儿!查水表了啊!”


 


弟弟装作被吵醒的样子动了动,木子洋立刻回身去看他,“小弟,怎么样,腿还酸不酸?”


 


灵超摇了摇头,抬手握住了木子洋像撸猫一样抚弄他后颈的手,自然而然地十指相扣,被洋哥拉了起来。


 


从那天晚上开始,灵超不爱吃钙片,甚至有时候还瞒着哥哥们不吃的小秘密就暴露了。他冲岳岳撒娇:“不好吃。”虽然是甜的,但是吃了以后嗓子确实不舒服。


 


岳岳很有家长风范:“儿砸,听话。”


 


卜凡凡无条件站队队长:“弟弟,听话。”


 


弟弟看向洋哥,木子洋被他大眼睛里的可怜巴巴触动了,抱着揉了一顿,然后说:“以后我监督你吃,一天三顿一顿两颗。”


 


灵超气得两个小时没理他。


 


但是其实最宠他的也是木子洋,他知道弟弟是真的不喜欢吃,监督的时候三天里会挑弟弟不那么满宿舍楼浪乖乖待在寝室的一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允许他少吃一两片。大不了我多替他揉揉,木子洋不无私心地想。


 


所以后来几个月里的很多个夜晚,弟弟都是在李洋温热的手掌里睡去,又在他暖洋洋的怀抱里醒来的。


 


他开始渐渐觉得,抽筋说不定是一件好事,因为它可以换来洋哥的安慰和永不过期的温柔。有时候他练习太累了,不想到处串寝室,只想在几个哥哥身边待着的时候,他就会假装自己抽筋了,把自己塞到木子洋怀里,霸占他温暖的手掌和温暖的怀抱。每次坐在李洋怀里看着岳叔和凡哥斗嘴的时候,他都会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心感和归属性,好像他们不是生存在一个高压的比赛中,而是还在北京那个破落的乡下公司里,每天每天,单调又开心地练习和生活。


 


但是就像抽筋总会顽固地纠缠小腿一样,该来的事情不会因为灵超的拒绝而推迟。


 


灵超坐在位置上,看着下面的卜凡说在上面等着岳岳和洋哥,又看着洋哥和岳叔站起来努力地调节气氛说一些开心的说辞。他觉得小腿隐隐作痛,从小腿肚延伸开来,像毒素一样迅速爬满全身,渡入心脏的每个心房,最后沁入骨骼。


 


他疼得厉害,浑身发颤,眼睛都疼出汗来。


 


木子洋在下面看向埋着头的小弟,握紧了无能为力的手。


 


那天晚上寝室熄灯以后灵超偷偷爬到木子洋床位上,洋哥问他:“今天钙片吃了吗?腿还疼不?”一边又习惯性地把他往怀里捞捞,右手捏上弟弟的小腿轻轻揉压。


 


灵超摇摇头,又点点头。


 


木子洋像第一天晚上帮他抻筋一样笑了:“小骗子。”


 


弟弟环上他的脖子,“我不是小骗子。”


 


“嗯,你是小猪。”


 


灵超把头埋进洋哥脖侧偷偷抹眼泪。他不常哭,觉得没什么事情值得哭的,有时候不能理解木子洋奇奇怪怪的感性和泪点,但是今天他哭得比木子洋还凶,还是小孩子的哭法,豆大的眼泪扑棱棱地从大眼眶里往下砸,眼泪掉出来了才意识到,又赶紧拿手抹一抹,现在因为两只手都抱着洋哥了,只能把眼泪都蹭在他洋哥的衣服和被子上,小机灵鬼恃宠而骄,知道洋哥的洁癖从来不为他而犯。


 


小骗子也不知道今天洋哥的眼泪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担心和心疼他而掉的,他骗来哥哥的宠溺和温柔,又一股脑地把自己推进了名为木子洋的大坑里爬不出来,眼睛都哭得红红肿肿的。木子洋心疼得不得了,担心小崽子照顾不好自己,又担心自己走了没人看着他吃钙片没人给他揉腿,还担心没人给他买糖吃,盘算着走之前带弟弟去把糖买够了存着,又怕没人管了他吃糖不节制牙疼,七想八想才后知后觉弟弟哭得睡着了。


 


木子洋把弟弟的小脑袋从怀里捧起来轻轻地擦擦眼睛,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印了个亲吻在有点肿起来的眼皮上,万般不舍地摸了摸脑袋,又把他塞回自己怀里拍了拍。


 


外面黑乎乎的天好像快结束了,冬天在慢慢抽身,白日的黎明从地底蔓延上来。


 


但木子洋睡着前的最后一件事,还是在祈祷小骗子的抽筋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内不要复发。






 


-FIN








激情写作,凑合看吧




路过留一下评论吧?想和大家唠唠嗑







《二十岁》(RPS/一发完)

真情实感的哭泣

噗鸠:

<1>


你还记得20岁的云吗?


 


<2>


“还记得这大概是几岁的照片了。”主持人问。


蔡徐坤眯着眼,辨认了下:“大约20岁。”


“哇,那就是过了…15年了吧。”主持人笑道,“完全看不出来啊,感觉和那时候还一模一样。”


蔡徐坤和煦地笑了笑,没做声。


那是张像素略渣的旧照片了,不知道从哪张照片里抠出来的,图上的他是金色头发,穿着灰制服白衬衫,张扬地笑着。右下角露了一片灰色衣角,他反复地回想,才模糊地记起来这大概是决赛那天晚上的照片,那这片衣角的主人,大概是那人吧。


“如果在现场这几个小朋友中选一个搭档舞台,坤哥会愿意选谁?”


其实刚才的表演蔡徐坤一点也不记得,不过台本上已经把答案写的明了。出道久了,这些选择题做得多了,才知道很多选择都是身不由己的。


而真正自我从心的选择机会,在年少时候,已然用尽。


“我选…”


 


<3>


“王子异。”


‘异’字落定的时候,全场反射弧都有些长,像是意料之中,又确实突破意料之外。


王子异并非最优或者说第一个选择。


大多数人多他的影响还停留在‘braking’和由A落B的遗憾之中,唯有A班的知道他两几乎黏在一起训练的事实。


可惜潜意识总是先于理智做出选择,王子异三个字就这么不过脑子的蹦了出去,连带着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地跃了出去。


那是…蔡徐坤记忆里,第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在几百人的见证下,如今回忆起来的时候还咂摸出了点浪漫的滋味。


说到底,是他两的故事太过无趣,只能从细枝末节处抠挖出甜蜜。


蔡徐坤始终记得是他迈的第一步,和王子异说出‘今天一起练习’的时候,他自己都吃惊了下。


王子异约莫迟疑了十几秒,这十几秒内蔡徐坤略显尴尬——一则两人合练,效率翻倍,二则他也算是练习生中出挑的存在,递出的橄榄枝怎么说也不该被拒绝。


这迟疑来源于何,他后来才逐渐明白——但明白的时候故事已经结尾,也就毫无意义。


幸好迟疑过后的答案是肯定的。两个人那天第一次练到深夜,彼此挑毛病,再改正,一遍遍熬到夜幕浓重。


门外还守着几个小姑娘,那是零星的几个蔡徐坤的粉丝。


王子异给他递了杯水:“她们还等着你,真是不容易。”


“是啊,她们都是老粉了,陪我很久。”蔡徐坤仰头把水灌下,余光瞟见王子异低下的笑脸,“笑什么?”


王子异羞赧地笑起来,露出一点点白牙:“羡慕。”


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蔡徐坤有些发愣,太直白诚实的答案,却堵得所有客套之词都显得敷衍起来,只能干巴巴道:“你以后也会有的。”


王子异说:“谢了,bro。”


沉默弥散开,话题终结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蔡徐坤抱着腿,埋着头,过于静谧的空间里连彼此的呼吸,心跳也听得一清二楚。他喜欢此刻的安宁,比夜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得入眠的时刻要来得安心许多。


在寂无一人的黑夜长眠里,那些糟心,悒郁的事情一股脑儿地涌进脑海里,像是把他拖入某个无尽无止的深渊里,不断地坠落下去。


可王子异的存在会打破这样的孤独,同时他也安静,有分寸地把控着彼此的距离,不做逾矩的事,不问多余的话——想起来这是蔡徐坤最初喜欢与他相处的原因。


就是此刻,他看出蔡徐坤难受,却也不多嘴,只是安安静静地陪他练舞,发呆。


偶尔会问‘渴了吗?’或者‘冷不冷?我把窗户合上一点。’


蔡徐坤不走,他也不催促。


直到许久后蔡徐坤问他,为什么那时候陪他没日没夜地练习,也不问原因。


王子异艰难地回想了会儿,道:“没什么,就是想陪陪你。”


蔡徐坤哭笑不得,原来自己是在这种没什么的陪伴里,动了心。


 


<4>


下节目的时候恰好路过另一个演播室,意料之外地碰到了熟人。


“老大好。”穿着高定西服的男子突然站直立定,玩笑般敬了个礼,调笑的口气与当年的小孩如出一辙。


经纪人看了他们一眼,识趣地出去了。


“范丞丞,都30多岁的人了,还闹不正经。”蔡徐坤替他整了整衣领,道,“新剧我看了,挺不错,霸道总裁演的真像。”


“本尊好吧。”范丞丞嘻嘻哈哈道。


仔细看他两眼角都落了点细碎的纹路,都离少年模样隔了很长很长的岁月,但是再看见彼此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的依旧是当年的样子——有的日子太铭心刻骨,让往后的日子都成了陪衬。


蔡徐坤忍不住道:“你和JUSTIN…”


“嘘。”范丞丞一把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环视一圈,“风口浪尖呐,哥你饶了我吧。”


“又怎么了?”


范丞丞伏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两被小报记者盯很久了好吧。我才几岁啊,记者就天天催婚催婚的。”


“三十三了。”


范丞丞被噎住,愣了下,无奈地苦笑下:“都三十三了啊,怪不得。”


“你就真打算这么一天天吊儿郎当地耗着,你姐也不管你?”


“那怎么办?”范丞丞耸耸肩,“他耗着,我就只能陪他耗着,他不过正常日子,我也没法过正常日子。”


“你们两,算什么呀?”


范丞丞蓦地一下断了话茬,年轻的时候玩在一起闹在一起,从来也不会去想这关系算什么的问题。喜欢就是率直爽朗的喜欢,呆在一起的每一天,欢喜不就可以了吗?


可年岁渐长之后,所有人都开始介意称谓和身份,以朋友之名,却做着僭越的事,这是少年人的暧昧,也是成年人眼中的不伦。


 “你们是…爱情吗?”


蔡徐坤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愚蠢,爱情两个字怎么听怎么像迂腐的形容,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用什么词来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知道。 范丞丞倒是回答的很是坦率,“我们两从十几岁就待在一起了,后来出道也一起,九人团解散了,回去还是一个团的。那么多年,都成习惯了。一下子要分开,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可你要真说是爱情,我也觉得没那么可信,我们遇到得那么早,那时候谁知道爱情是什么呀?大家都傻乎乎的,一心扑在梦想上。到今天让我说清楚和他的关系,只觉得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蔡徐坤下意思想摸摸他的头,像之前许多次那样,却在半路收回了手——他觉得自己没有的安慰的资格。


“坤哥,”范丞丞突然发问,“你和子异哥当年…又是什么关系呢?”


 


<5>


回忆朦朦胧胧的,只有几个镜头像电影的象征手法般,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恭喜蔡徐坤登顶。”


王子异这句话一共说过两次,一次是初次C位考核,一次是他们最后的决赛。


那个舞台现在想起来真是太小了,和世界级的舞台没法比。可是那种光芒与闪耀,蔡徐坤一辈子只见过那么一次。


九个人反反复复对着舞台的每个角度鞠躬,台下是翻江倒海般的欢呼,台上是交错耀目的光影。眼眶和鼻尖齐齐发酸,脑海里闪过的每个瞬间都引人落泪,但千百帧画面闪过,唯一筛选留下的只有一张脸,心底翻滚而出的是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太好了,和你一起出道,真的太好了。


蔡徐坤身边站的是第二第三名,王子异和他还隔着段距离,他仰头藏起眼泪的时候,才得以瞥见王子异温柔而坚定的注目,他抽抽鼻子,心上忽然就生出了任性的情绪,想与他比肩的心情几乎是汹涌而出的。


幸而此刻舞台上还是彼此拥抱,他潦草地抱过几个后,向王子异张开了双臂。


那人微微笑起来,还是那种羞赧而青涩的笑容,然后整个把他圈入怀中,深深地紧紧地抱住他。


忽的,周遭一切喧嚣退却,热闹褪色,只留下一人的气味和呼吸,像陷入一道温柔的银河,周身星光灿烂,而只余你共我。


“坤坤。恭喜你,终于梦想成真。”


“其实,我还有一个梦想…”


 


如果星星会说话,那那些真心话,永远也不会消失。


只是藏进了时空隧道里,


等着某一天——撞进地球,再告诉你。 


 


<6>


——梦想与你,并肩而行。


蔡徐坤拂过这条标语的时候,不自觉地想起来多年前那句土的掉渣的‘越努力,越幸运’,结果到如今,还是旧的套路。


用梦想包裹住汗与泪的艰辛,晦暗与艰涩的现实,被梦想吸引的人太多,但有底气踏上这条路,有勇气走下去的人却寥寥。


范丞丞三言两语把他忽悠到这个新类型的‘选秀节目’,蔡徐坤其实一开始挺抗拒的,但是听到了制作人周锐的名字时,还是服了软。


再见故人的感觉还挺不错。


周锐这回是彻底剪了头利落的短发,没了化妆的习惯,也脱下了仙气飘飘的衣服,一身西装坐在那儿,显出一幅干练的精英模样。


他把一份合同扔在蔡徐坤面前,略一挑眉,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签名吧。”


蔡徐坤倒不急着看合同,只是细致地把周锐打量了个遍,慢悠悠地开口:“胖了不少啊,美锐。”


周锐呷一口咖啡,笃悠悠地道:“我身上长的肉,都是在为我这公司添砖加瓦。”


“啧,”蔡徐坤笑道,“你这小生活确实过得挺滋润的。”


“我当时可说了,别难过,日子还得过。这过得好不好,也不一定哟。”周锐蔑了他一眼,“你看看你瘦的,每天奔来跑去的,当大明星也没什么意思嘛。”


“这话怎么说的那么酸呢,周总。”蔡徐坤悠然自得地笑道,“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在离开前一晚上,抱着我哭的稀里哗啦了。”


“屁,我哪是抱着你,我明明是抱着子…异…”


声音轻了下去,尾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晰。周锐及时住嘴,调转话题,开始与他谈起分别十几年各自的打拼。


蔡徐坤答得敷衍,到最后还不依不饶地把话题拉回过去。


“你那天抱着他我怎么不知道,是不是背着我说了什么?”


周锐在心里叹口气,想着怎么过了十几年,王子异三字还是蔡徐坤心里治不好的痼疾。想来若真有刻骨铭心一词,人生也不过只此一次。


于是只能老老实实道:“是说了什么,问他对你到底什么想法。”


周锐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好笑,明明当时自身难保,却还记挂着蔡徐坤和王子异的关系。想来他一人在三个月中完全见证了故事的开端与发展,那时候也是固执地求一个完满的结局。


“他说什么?”


周锐犹豫了一下,才道:“他说,独一无二。”


多年后,周锐依旧觉得这是他听过最美好动人的告白,不是情深似海的庸俗,也并非海枯石烂的虚幻,仅仅‘独一无二’一词,已是天上人间,无可取代。


 


<7>


可惜在蔡徐坤的记忆里没有这段故事。


他记忆里的王子异都是沉默的,内敛的,温柔的。


出道后他曾上网搜过他们这对cp,粉丝总是截出王子异看他的片段,叫着嚷着这是多么深情温柔的眼神,可蔡徐坤却浑然不觉。


一则王子异看人总是专注二则他的眼神都是深情与温柔,又何谈此和彼的差别。


倒是他偶尔会仔细去看王子异,看着看着就能笑起来,大概就是粉丝眼中那种软萌娇羞的笑容。但他发誓那并非娇羞,而是觉得可爱。


被王子异那种过分的认真戳到了心窝。


九人团出道之后,王子异上采访的感觉和出道前还是一模一样,呆呆愣愣的,笨拙而较真的。


“姐姐,要不我们再来一次吧。”


这是他最常说的一句话,有时候蔡徐坤坐在他身边,有时候蔡徐坤坐在镜头前。然后看着工作人员从一开始耐心到最后的无奈。


“没事了,子异,我们觉得这样已经可以了。”


“没关系的姐姐,再来一次吧,我会觉得更好的。”


他的眼神总是坚定又认真的,似乎在他的世界里从不懂得什么叫做‘敷衍’二字,他是个只针对自己的完美主义者,一遍遍把细枝末节的缺憾与漏洞补全,直到达到他所满意的地方。


很多人习惯了敷衍就不能接受这样的较真,可蔡徐坤却在王子异身上看到久违的光亮——晦暗世界里静悄悄的一抹月光,皎洁而澄澈。


拍摄间隙。


“子异,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对cp?”


王子异点点头:“知道,公司有和我说过。”


“你怎么看?”


“就…挺可爱的呀。”


王子异说话的时候总喜欢添上‘呀’‘啊’的尾音,却不让人觉得黏腻,只觉得恰到好处的温柔。


“怎么可爱?”蔡徐坤打定心思,刨根究底。


“就是…她们觉得我们关系很好,恩…我们关系确实很好…然后,她们喜欢我们互动…恩…”老实人被逼的说不下去,只好挠着头羞涩地笑,“总之,就是挺好的。”


蔡徐坤看他憋得满脸尴尬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像掐钱正昊脸似得——捏住他的半边脸,向外扯:“我说还是你比较可爱吧。”


王子异好脾气地笑笑,朝被拦在警戒线外手舞足蹈尖叫的粉丝挥挥手,蔡徐坤隐约间听到那里嚷着的是‘啊啊啊啊啊啊异坤是真的啊!’心底突然蹿过一丝狡黠的想法。


他猝不及防地拉起王子异的手,微微仰脸,凑近到鼻息相对的距离。


粉丝的叫嚣一浪盖过一浪,王子异下意识往后退,却被蔡徐坤攥紧。王子异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对上蔡徐坤那双澄净清澈的眼眸时,一切情绪烟消云散,只留下柔软而无奈的笑意。


王子异轻轻捏了捏蔡徐坤的手,以双手遮掩,在一个众目睽睽的死角里,轻柔地触碰了一下蔡徐坤的嘴角。


那个吻的味道。


——像极了春天的风,煦暖中还夹杂着花草的香气。


摄影师及时抓拍了这一幕,把这张照片作为杂志封面,那个看似错位的亲吻,以错位的兄弟名义,展露在光天化日下。


却没人知道,这底下藏着的,是真切坦白的爱意。


那一年,异坤大势。


那一年,蔡徐坤和王子异,并肩站上巅峰。


 


<8>


拍节目之前需要校对台本,蔡徐坤在后台见到了一个让人惊讶的人。


“木子…呃…”


“木子洋,好久不见呀。”木子洋没去介意忘记名字的尴尬,而是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蔡徐坤回握了一下,这才看清他的名牌——“总造型师”。


“你这是改行了?”


“恩,服装设计师,算是做回了本行。这次也是他们看得起我,叫我回来帮个小忙。”木子洋谦逊地笑道。


蔡徐坤瞥见名牌下龙飞凤舞的‘LIN’才猛然想起,捶了下木子洋的肩:“你就是最近特火的‘LIN’牌的设计总监啊?改了个名字,我都没能把你两联系起来。”


“本来也不是很想让国内的朋友知道。”木子洋爱惜地摩挲了下名牌,“哦对了,前两天凡子还在和我念叨你呢,说回国了就得找你这个大明星聚一聚。”


“你两还在一起呢?”蔡徐坤略微惊讶道。


“哈哈哈哈,这辈子是摆脱不了了。他是训练模特的,简称教官。”木子洋略一挑眉,“还有老岳,他可是我们公司财务总监。”


“所以你们是自己跑国外搞了家公司啊?那…”


蔡徐坤想问的人是灵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街小巷都贴着灵超的电影海报,自己是上了年纪健忘了还是看到故人就忍不住把三个人联系在一起了?


木子洋不介意地笑笑:“刚回来就看见小弟的照片贴在机场,那么大一张,可显眼了,这崽子真是给咱们坤音的争脸。”


蔡徐坤刚想提醒说灵超也过了而立了,早就不该用‘崽子’这个称号了,就看见木子洋愣愣地盯着手上的链子看。他的目光一下子被他手指的戒指吸引了。


“结婚了?”


“快了。”


“怎么一点动静也没听说。”


木子洋转了下戒指,笑道:“没打算办大型的婚礼,就几个朋友聚一聚。这次回国内也是想邀请原来的朋友一起。大明星,你来不来?”


“来。”蔡徐坤一口应下,“新娘照片呢?”


木子洋掏出个皮夹子,展开后是一张姑娘的笑脸,算不上顶漂亮,但胜在那双眼睛,湿漉漉亮闪闪的充满了灵气,一种张扬狡黠的活力扑面而来。


“和你很配。”蔡徐坤真心实意道。


木子洋谢过,把照片收起,合上的刹那蔡徐坤看见钱包底下那层还藏了张相片,露出一双更灵秀的眼睛,相片泛黄,印着岁月的痕迹,却依旧分明清晰地体会到,那年少轻狂的模样。


——那是个被世界宠爱的少年,在那个敢爱敢恨,痛快淋漓的年纪。


LING


这个莫名的名字终于有了答案。


木子洋还是温柔的。


温柔到妥帖收藏那人十七岁的模样,温柔到执他之名,尽此一生,刻骨铭心。


十七岁陪他长大的人。


却只能扔下他,在食人饮血的残酷世道里,独自历练。


 


<9>


20岁那年发生的变故,以荒诞开头,以残酷收场。


Cp的盛行始于韩国,在国内也成愈演愈烈之势,而烧火愈旺,越是遭人非议。


国内电视审核制度几乎到了严苛的地步,GD一纸‘禁止同性之间暧昧交往’的禁令几乎是断绝了cp这条道路。


那一年的异坤大势,是首当其冲的墙头鸟。


九人组合的大多综艺被停播,团综被删减,就连杂志写真的邀约也瞬间少了一半。


“解散”似乎是一件顺理成章又不得不为之的事情。


这是蔡徐坤第二次面对离开的尴尬,仿佛日夜朝夕为之奋斗的梦想一夜颓倾,被人撕碎啮尽,荡然无存。


那时候,他和王子异还只是两个慌里慌张的毛头小子吧,尤其是他。总是把成熟男人的姿态扮演得极好,其实心底里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出事之后就被漫天盖地的舆论和流言所裹挟。


难听的言辞一涌而上,在最艰难的日子里,他甚至想过背弃梦想,一走了之。


这时候抓住他的,是王子异。


他说:“坤坤,走下去,坚持下去。”


他说:“没关系,大不了,从头来过。”


王子异骨子里有一种温柔的倔强,并非那种尖锐冰冷的,而是坚韧不屈的。他率先和电视台解约,宣称退出组合,然后回到公司,一夜间回到起步的状态。


蔡徐坤又想起那时候转瓶子定人的画面,明明命运之神已落在他的那边,他却固执地把机会拱手让人,以一种让人不可置信的道德楷模般的姿态。


那时候总有人怀疑,他这份所谓的善良不过是艹人设的伪善。但只有蔡徐坤切实知道,王子异骨子里那份由衷的善良和一颗高到不可思议的同理心。


他真切地相信着这个世界的善良与温柔,哪怕见识过最不可理喻的黑暗。


“你们要走下去。”


这是王子异告别时候的话。


蔡徐坤那时候不觉得这是告别,因为他以为他们之间还有山高水远,余生漫漫。


 


<10>


蔡徐坤坐定化妆的时候,有点穿越感。


总觉得自己带着上台表演前的紧张感,但是一眨眼,他成了特邀嘉宾,承载着孩子们敬仰的目光,重新踏上那个舞台。


想来十五年真是很长的一段时间,熬着熬着,连而立之年都过去了。他曾经唱跳时候的轻松愉悦感逐渐被气喘吁吁的无力感取代。


看来真的是老了不少。


他有点无奈地想到。


时间真的是最难拉到身边的东西,再努力,你也拥有不了这份幸运。


十四年前,八人组合在巅峰后轰轰烈烈地散场。而八人中,也只有他坚持走了唱跳歌手的路线。


那些把舞台视作梦想的少年,不是不爱舞台了,而是终于败给了生活。


但也像周锐说过的‘不后悔’,这辈子那么轰轰烈烈闹腾过一场,也算是此生无憾,足够拿来当做老来吹牛的谈资了。


蔡徐坤思考着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算不算是完成了梦想。


年少时那个虚幻又飘渺的梦想,真切地走过了之后,却由衷地生出了一丝后悔的情绪。


20岁啊,多好的年龄。


却怎么就错过了,最好的人呢?


他端坐在镜子前,有点好笑地希望镜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女鬼,吓一吓他,然后说‘嗨,现在是2018年,吓到了吧?’


于是他被吓得魂飞魄散,捂着胸口一蹦三尺高,回去就骗王子异这个傻子说‘那个环节可感人了,你做好哭的准备啊。’


可是镜子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没有当年的鬼,也不剩当年的人。


 


<11>


王子异出国的时候特别安静,谁都没惊动。


只去了那几个简单快乐公司的练习生,这是他家里的安排,既然出不了道,就趁着年轻去深造吧。


其实蔡徐坤去了机场,戴着副硕大的墨镜和黑色口罩,躲在机场柱子后面。


他甩掉了粉丝,甩掉了经纪人,甩掉了队友,就孤身一人赤条条的来。


其实他是想问问王子异的,那个吻算作什么呢?他们熬过的那些白昼黑夜又算作什么呢?他蔡徐坤在他心里,算作什么呢?


可是他没上前也没出声,静悄悄地呆在那里,看那个扎辫的装作酷拽的少年,和队友们挥手道别。飞机场巨大的窗户里漾满了落日余晖,漫天盖地的离别感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蔡徐坤觉得他缺一个开始,缺一个答案。


直到王子异入关的时候,他眼见着他快速在手机上打下一串字符,然后潇洒地把手机丢入垃圾桶。


下一秒,蔡徐坤的手机震动。


——“加油,bro”


简短利落的王子异式的告别,却逼得大颗眼泪生生地滚出了眼眶。


二十岁的喜欢潦草落幕,甚至连‘爱’都来不及说出口,所有记忆里都只有反复的单调的枯燥的练习,可是那么琐碎那么平庸,为什么想起来,还是难受得撕心裂肺。


比离开梦想,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所擅自定好的前途似锦和光辉未来,我怎么一点点也喜欢不起来。


从此后我身边人山人海,却独独缺了一个你


——再见,二十三岁的王子异。


 


<12>


宣传照拍摄。


蔡徐坤发现为自己准备的衣服居然是渔网装——这件他二十岁后就不再触碰的服装,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展现在他的面前。


他与服装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尽职尽责地把衣服换上。


造型师木子洋,美名其曰‘重拾回忆’。


衣服换上后蔡徐坤还是觉得浑身不适,毕竟35的年级挑战20的妖冶真的是有些吃不消,闪光灯噗的一闪,他调整衣服的呆愣样子被尽数收入。


“呃,你等下…我…”


时间如果有静止,大概是此刻。


隔着镜头看他的人,扎了个小辫,眉宇间依旧是英气十足,留了一圈胡茬,却显得更有男人味。岁月温柔地在他脸上落下痕迹,添上成熟与历练的韵味,举手投足间尽是时间沉淀后的儒雅。


“哟。”他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蔡徐坤安静地等着他的‘bro’,他却没了后续,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看他,似乎还是15年前那个手足无措的大男孩。


“我这么多年一直是摄影师,去拍了好多难民的照片,才回国。”


寥寥数语,一笔略过了多年困难辛酸。


“恩。”


“我刚回来,还有点不熟,幸亏锐哥给我介绍了这个照片。”


“恩。”


“那个…”


蔡徐坤忍无可忍道:“这位摄影师,你不和我做个自我介绍吗?”


“啊。”王子异微张着嘴,然后慢慢抿成一道,“哟,你好,我是BOOGIE王子异,希望蔡徐坤制作人,多多pick我。”


一个鞠躬,时光回转。


 


那一年的舞台上


二十岁的蔡徐坤,有一个舞台之外的梦想。


只你我知道的梦想


——“以后多多pick我吧,王子异先生。”


 


<13>


时光淌过千沟万壑,然后峰回路转。


20岁的云呐,白白软软的,飘成了你的脸。


那一年,我们和世界初相见,曾是少年。


 


终于再见了,20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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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看的话,出丸子视角,补皇权富贵和洋灵的故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