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米有酥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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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立志站稳三百六十线的摄影爱好狗。

弄拙成巧

我尖叫

八宝果糖橘子味:

毕雯珺×李希侃


 


 


 


01


 


黄明昊从外面带回来一股寒气,刚进宿舍就直搓手跺脚,絮絮叨叨着太冷了太冷了,外面实在太冷了。朱正廷把手里的暖水袋给他,范丞丞躺在上铺,探出来一个头,说你干嘛不多穿两件。


投给朱正廷一个感恩的眼神,黄明昊继续说:“这种天气居然还有傻逼在楼下摆蜡烛表白,那风一吹蜡烛全灭了,摆的什么‘BWJ,I LOVE U’,你们说土不土,土死了,2018真是土味元年!”温州阔少黄明昊心想,要是我告白,至少得搞个热气球挂横幅,那多拉风。


“是挺土的,”朱正廷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过了几秒三个人同时喊出声:“BWJ??”他跑到阳台上往下看,还真有个人锲而不舍地在狂风中点蜡烛,于是冲里面喊:“真的有,雯珺你不下去看看?”


正在打游戏的毕雯珺耳机都没时间摘,视线没从屏幕上移开,异常冷静:“整栋楼绝对不止我一个BWJ。”


朱正廷从阳台进来,又说一句:“好奇怪,我们这栋是男生寝,下面那个为什么也是个男生,他是不是搞错了?”


毕雯珺的脑海里快速闪过了一张脸,就在这极短的时间里,他被对面的人爆头了。毕雯珺认命地摘掉耳机,穿上外套出去了。


留下朱黄范三人在宿舍面面相觑,有情况啊这是。黄明昊给了范丞丞一个“要不要跟下去看看”的眼神,被朱正廷揪着衣领拉回来,“你俩少去凑热闹。”


 


 


毕雯珺走到楼下,外面风大,他戴上了羽绒服的帽子,一出声把蹲着的人吓了一跳,“赶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收了。”


李希侃整个人弹了起来,随即调整好表情,在他面前嬉皮笑脸道:“你答应我我不就收了吗。”


“我不喜欢你,你别再整这些了。”毕雯珺低眼看他,说出来的话有些残忍但语气还算温柔,甚至有点像是在求他。


李希侃也不伤心,抓住他的手臂情绪激昂:“不喜欢我没关系,你只要答应做我男朋友就行,”他比了个手势,“就一个月!”又换成三根手指,“要不三周也行!”


毕雯珺搞不懂他的脑回路,觉得自己脑瓜子疼得厉害,勉强保持着好脾气:“我又不喜欢你怎么做你男朋友啊。”


李希侃哭丧着一张脸,双手合十放在额前,由衷道:“算我求你了。”他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打动毕雯珺,这都两周了,买酸奶、送早餐、帮忙占图书馆的座,他能做的都做了,对面人还是冷冷淡淡的模样。


“不是,为什么啊,”毕雯珺疑惑得语调都高了,“为什么是我啊?你喜欢我?”


李希侃在他的注视下真诚地点了头:“我不是说过好几次了嘛,喜欢你,我特喜欢你。”毕雯珺看着他的脸和那双亮晶晶的眼,心想就算今天再拒绝他也只会没完没了地继续缠着自己吧。天这么冷,他只想快点把人赶回去。毕雯珺竖了两根手指,“两周。”


“行!”李希侃答应得爽快,似乎是真的只要两周就满足了。他立刻把地上的蜡烛都收起来,边收边念叨着:“本来想摆‘毕雯珺’的,但你的名字笔划也太多了吧,所以就摆‘BWJ’了。”他把蜡烛装进袋子,一把塞进毕雯珺怀里,说送你了,交往的第一个礼物。


毕雯珺满脸黑线,抱着一袋蜡烛无话可说。


“谢谢你!拜拜!”李希侃给他一个飞吻,两手空空身轻如燕地走了。毕雯珺站在原地看他欢脱的背影,总觉得自己被耍了。自己保持了二十年轻松自在的单身状态,居然就因为李希侃的死缠烂打而被打破了,而且对方还同样是个大老爷们,虽然声音和性格是软了点,但也不对啊。自己是不是被他整得脑子也有点不正常了,毕雯珺低头看看怀里的一整袋蜡烛,还是很想骂人。


 


 


毕雯珺一回到宿舍,其余三个就围上来问东问西,朱正廷一颗玲珑心一猜就猜中:“是不是那个刑侦系的李希侃啊?”


一看毕雯珺的反应就知道是了,朱正廷惊奇地笑了:“他真喜欢你啊?我还以为他整你呢。”


“谁啊?哪个李希侃?”“李希侃是谁?”


朱正廷给了他们俩一人一下,手劲不小,“你们没发现最近每天都有人给他送早餐啊?”换来两个人呆呆的摇头,朱正廷放弃和他们对话,转头继续问毕雯珺:“你答应他了没?”


有点难以启齿,毕雯珺耸耸肩不太情愿地“嗯”了声,七号楼迅速爆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我靠???!!!”


 


 


02


 


毕雯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李希侃给盯上了,突然出现这么一个闹腾的人在周边转来转去,不知道从哪弄到的微信号,每天恶俗地坚持发着“早安”“晚安”,还有从非主流情话网站上复制的肉麻话。毕雯珺拉黑过他一次,他就跑到自己面前“威胁”说不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他就去学校广播站公开表白。毕雯珺不想丢脸,觉得李希侃真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样子,只好继续接收他的微信骚扰。


李希侃也有做好事的时候,比如早起去二号食堂排队买人气火爆的灌汤包送到毕雯珺上课的教室,提前去图书馆帮他占好座位,搞得毕雯珺也没法对他说什么太重的话。


说是喜欢自己,毕雯珺不太相信,但有时又真像是那么回事。就算他是真的喜欢自己,那他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明明不是一个院的,之前也不认识,怎么就突然喜欢上了。


毕雯珺决定明天问问他。


 


 


第二天李希侃就没给他买早餐了,毕雯珺心想着这人怎么刚追到就不珍惜了,实在是有点无语。


毕雯珺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谈,发消息问了李希侃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以后才想自己为什么要认真。被追求被喜欢的人是自己,怎么着也不该由自己主动,毕雯珺这么想着,竟然收到“不用了”的回复。


这人真的喜欢我吗,毕雯珺莫名有些火大。


 


 


上完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李希侃跟着罗正余明君一起去吃饭,被问你不去找你男朋友一起吃吗,不是追到了吗。


“谈恋爱就一定要一起吃饭吗?”李希侃反问。


余明君怀疑地问:“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他真的答应你了?”


“当然是真的!”李希侃看看罗正又看看余明君,“去就去!”


 


李希侃在二号食堂找到毕雯珺的时候,朱正廷他们几个都自觉地走了。毕雯珺眼也不抬:“你不是说不用了吗。”


他给毕雯珺带了一盒柠檬茶,堆起笑容:“我以后都跟你一起吃饭好不好?”


“随便你。”反正也只有两周。


李希侃也不客气地直接夹他盘子里的菜吃,进入角色很快,要谈恋爱就谈得像一点,李希侃夹了一块肉作势要喂他,被毕雯珺嫌弃地瞪了一眼。


“我问你,”毕雯珺吃饱了,喝着柠檬茶看他低头吃饭的样子像只小动物,“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李希侃嘴里半口饭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因为你又高又帅。”


“就这样?”


“哎呀,喜欢就是喜欢,哪要什么原因嘛。那我还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毕雯珺也答得很快,理由充分:“因为你莫名其妙。”他又问,“你怎么认识我的?”


怎么这么多问题,李希侃吃顿饭都不安宁。他把菜咽了下去,像是排练过很多次一样流利地说出来龙去脉:“有一天经过体育场看到你在打羽毛球,觉得你太帅了,一见钟情。”


毕雯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审视地看着他,不知道话里有几成是真的。毕雯珺从小到大确实被很多人喜欢过,但像李希侃这样拼命打直球的还是第一个。中国人就喜欢隐晦委婉和若有若无,太轻易说出口好像就显得不那么郑重珍贵。不是毕雯珺猜疑心重,而是李希侃对待感情过于吊儿郎当,让他不得不起疑。


 


 


吃完饭李希侃陪毕雯珺走回宿舍,问他傍晚需不需要帮忙占图书馆的座,他下午没课。


北京的冬天风又冷又冽,毕雯珺垂眼盯着他冻红的鼻尖,鬼使神差地说:“占两个位。”要李希侃跟他一起的意思。


 


 


 


03


 


李希侃读的是刑侦,毕雯珺读的是计算机,两个专业不搭边,坐在一起各学各的,也没什么交流。李希侃看书看了一会儿就睡着了,脸压在课本上挤出一点肉,从毕雯珺的角度看过去有那么一点可爱。


就一点点,毕雯珺发誓。


这样趴着睡可能会着凉,毕雯珺把外套脱下来披到他身上之后才发现自己进入角色也蛮快的,干嘛对他这么好。但很多举动是下意识的,包括毕雯珺戳了戳李希侃的脸颊肉,手感意外的挺好的。


这个人,看起来天真单纯没心机,但毕雯珺总觉得自己猜不透他。追求自己的方式很白痴又一根筋,但如果不是真心的又何必坚持了半个月。


居然就这么自己把自己说服了,毕雯珺扶额,深觉李希侃怕是给自己下蛊了。


 


 


李希侃醒来的时候发现毕雯珺正盯着自己看,直起腰肩上披的衣服就滑落了下去,他捡起来问毕雯珺:“你的?”


“不然呢。”毕雯珺拿回去,装作毫不在意只是顺手发发善心的样子。李希侃笑了笑,也不拆穿他,关心男朋友又不是什么很丢人的事,这么傲娇干嘛。


“你为什么选择读刑侦?”


“有意思啊,我喜欢。”李希侃把书本收起来,说我好饿我们去吃饭吧,然后拉着毕雯珺出了图书馆。


李希侃不矮,一米八一已经算是合格男神身高,他身材偏瘦骨架小,脸也小,标准的纤细少年,在毕雯珺面前总显得有些小巧。毕雯珺从背后看他,衡量了一下体格差,觉得自己完全能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怎么会想这些,毕雯珺甩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恋爱谈得一天比一天认真,朱正廷第十二次听到毕雯珺聊微信发出笑声的时候忍不住问他:“你喜欢上他了?”


“没有啊。”否认得倒是挺快。


朱正廷想说你最近打游戏的时间越来越少,回宿舍越来越晚,想都不想就回答,越快代表越心虚。


毕雯珺在心里又问了自己一遍,我喜欢上他了吗。没有吧,硬是给自己塞了一个“没有”的答案。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他,是李希侃求着自己他才答应的,仅仅两周而已,限期情侣。


但当想起他的次数越来越多,并且他在耳边叽叽喳喳地吵也不觉得烦的时候,毕雯珺也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用心了。


 


约定好的两周已经过去一半,晚上在人工湖旁边散步,毕雯珺问李希侃:“为什么两周你就满足了?”喜欢自己的话,不应该希望永远和自己在一起吗。


“因为你又不喜欢我,是我逼你的啊,”李希侃理所当然道,“难道你想多谈几周吗?”我也不是很介意就是了。


又是这种吊儿郎当的感觉,毕雯珺没由来地感到烦躁,想试试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在周围没人的时候突然把他抱进怀里,脸越凑越近,差一点就能吻到他的唇。


李希侃整个人呆了,不说话也没动作,呼吸都停滞了,愣在那儿像个傻子。他和毕雯珺没有过什么亲密的举动,牵手都觉得别扭,更别说现在像是要接吻的样子。


毕雯珺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他放开了李希侃,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


没救了,毕雯珺想一头跳进人工湖里,李希侃喜不喜欢自己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刚才心跳得飞快,确确实实有吻下去的欲望。


这也能动心,丢死人了。


李希侃不知道毕雯珺为什么突然走得那么快,还有点生气,明明被调戏的人是自己,他干嘛一脸酷似良家妇女失身的复杂表情。


 


 


那天晚上毕雯珺梦见了李希侃,梦里的李希侃又乖又软,黏到自己身上问为什么今天不亲下去,然后就主动亲了自己。


第二天毕雯珺脸色差得像连输了五十把游戏,开始怀疑自己怀疑人生。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儿,死要面子,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真的喜欢上了李希侃。


那小狐狸崽子是有什么魅力。


 


 


 


04


 


周日早上,毕雯珺去李希侃宿舍叫他起床出门约会。开门的是余明君,看见来人是毕雯珺之后走到李希侃床边揉了揉他的头发叫他:“宝宝,你男朋友来了。”


毕雯珺听得脸都黑了,亲自过去把李希侃抓了起来,催促他洗漱。


“我好困……不想去……”李希侃刚睡醒犯着起床气,偏偏声音又软又糯一句话转八个音调跟撒娇无异,头发乱糟糟的呆毛四起,傻气又可爱。


一想到这些舍友每天都能看到李希侃这副样子,毕雯珺心里就不是滋味。还宝宝,有当着人男朋友面喊人宝宝的吗,到底什么关系。罗正在旁边吃早餐,李希侃刷完牙就凑到他旁边,把头靠在他肩上要他喂面包,完全无视了毕雯珺的存在。


 


毕雯珺忍着妒火,带李希侃出了宿舍楼就把他拉到建筑后面的小路,把人压到墙上吻他。


亲吻来得太突然,李希侃什么心理准备都没做好,呆得像块石头连眼睛都不知道要闭。他心里很紧张很忐忑但又被吻得很舒服,手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腰,感受毕雯珺的舌头在自己口腔内胡作非为,呼吸渐渐变得粗重,再到呼吸困难。


毕雯珺最后舔了一圈他的唇瓣才离开他,不太温柔地像是在警告:“你以后别跟你那几个舍友太亲近。”


“凭什么?”李希侃话不经过大脑思考脱口而出。


毕雯珺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脸:“你是不是存心气我,我是你男朋友。”


李希侃抬眼看了他好久没说话,最后眼神闪躲地收回了视线。他慌了,事情好像朝着他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了。


 


 


这一整天李希侃都没怎么说话,完全不像平时话唠爱叨叨的他。毕雯珺以为他是被自己亲了害羞了还没缓过神来,也就没问什么。


亲完李希侃他就决定了,喜欢就喜欢吧,反正是两情相悦了,就好好谈恋爱吧。所以跟他在外面玩了一天,李希侃好像也挺开心的,异常地乖。


晚上回学校的时候毕雯珺主动去牵李希侃的手,后者在走神,“想什么呢,跟我在一起还想别的事。”


李希侃心说不是别的事,就是在想你的事,但他不敢说。


“明天见。”毕雯珺送他到他宿舍楼下,又轻轻吻了他一下。和交往第一天李希侃陪毕雯珺走回宿舍不同了,主动的那一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毕雯珺。


 


 


李希侃没精打采地回到宿舍,罗正问他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比他还丧。余明君说约会有这么累的吗,你俩干什么了。李希侃气急败坏:“你们别逗我了,麻烦大了!”


“怎么了?”


“他好像认真了,他好像喜欢上我了。”李希侃抱着脑袋坐到下铺床上,欲哭无泪。


“早上那会儿我看出来了,他一副想揍我的表情。”余明君说。罗正听了有点意外:“不会吧,你这么厉害的?这样就让他喜欢上你了?”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啊明明之前那么讨厌我。”李希侃捶着吕晨瑜的枕头,问他们现在该怎么办。


“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


李希侃一个枕头向罗正砸过去,凶乎乎:“什么叫我惹的事,当初大冒险的惩罚是谁挑的,玩这么大,还偏偏挑个男生!”


“也不能欺骗人家女孩子感情啊。”吕晨瑜弱弱地说。


余明君怕被打,躲得远了点:“谁让他刚好路过,最起码我们挑了个帅哥,你也没吃亏啊。”


“而且你行动第二天我们就说过追不到就算了,换成请吃三顿火锅,是你非要坚持,说世界上没有你追不到的人。”


李希侃被堵得哑口无言。


“那你就接受他啊,被喜欢又不是什么坏事。”罗正说。李希侃越想越内疚,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当初追求失败,请他们吃三顿火锅就是了,也不会有这种烦恼。


 


 


 


05


 


第二周到来,李希侃开始不跟毕雯珺一起吃饭了,以课多为理由说没时间找他,一条微信都没主动发过。毕雯珺查了他们班课表截图发过去,说你今天下午没课,我去找你吧,又被李希侃以有事为由拒绝了。


这样的情况持续四五天之后,毕雯珺看出李希侃是在躲自己了。打了十几个电话都不接,消息也不回,他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李希侃不开心了,买了个草莓慕斯上他宿舍找人,结果被拒之门外。


 


老毕:【希侃】


老毕:【李希侃】


老毕:【为什么不理我】


老毕:【你总要让我知道原因吧】


老毕:【别闹了希侃】


 


李希侃看着毕雯珺发过来的一条条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总不能直接告诉他真相——我是骗你的,其实我不喜欢你,这太残忍了,李希侃再怎么没心没肺也说不出口。


“我真是个罪人啊!”李希侃把脸埋在被子里,不一会儿又抬起来捧着自己的脸蛋,一本正经地问舍友,“我这么招人喜欢吗?”


余明君翻了个白眼给他:“你别跟这自恋了,赶紧想想怎么办吧。”


“一直躲着人家也不是办法呀。”吕晨瑜说的李希侃能不明白吗,他要是有办法也不用在这干苦恼了。


 


 


隔天晚上李希侃下选修回宿舍的路上遇见毕雯珺和他朋友,本想当做没看见直接走过去,但毕雯珺也发现了他,小声跟朋友说了句什么就过来拉住他的手腕。


“希侃。”毕雯珺把他拉进树丛里,拉着他的手从手腕处往下滑与他十指相扣,语气平静,但却能听出有些焦急,“我怎么你了?”


“没有……”李希侃勉强挤出一个不那么假的笑容,“没有,你很好。”好到让他自责且充满压力。


毕雯珺不说话,低下头要吻他,被李希侃偏头躲开,他双手推抵着毕雯珺的胸膛,吞吞吐吐地说会有人看到。


毕雯珺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后颈,知道李希侃心里有事却又不肯说,想着要不先搁到一边,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吧,接着问他明天有没有空。


“明天……”李希侃低着头不敢看他,毕雯珺的身高压制总给人一种清高冷漠的气场,何况他要说的话简直是找死。他咬咬牙,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明天,两周期限就到了。”


毕雯珺愣了愣,他忘了这茬,忘了自己和李希侃还约定过这个。他抓着李希侃的小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尽管他心里气得要疯,“这是分手的意思吗?”


“当初本来就是……这么定的……”李希侃的声音越来越弱,感觉到毕雯珺的手在用劲,被捏得有点疼。他嗓子发涩,有点想哭,可自己凭什么哭啊,恶人明明就是自己。


月光透过树叶在地面留下斑驳影子,凉意四起,李希侃盯着自己的鞋,听见头顶毕雯珺终于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其实不喜欢我是不是?”


摊牌的过程太痛苦了,李希侃在他的注视下不敢说话,良久后,微微点了点头。毕雯珺很快放开他,像是自嘲般地说了句“我就知道”,看了李希侃一会儿,“那就分手吧。”


毕雯珺走了,李希侃杵在原地感到悲从中来,毕雯珺的背影让他的心痛得要死,他伤害了一颗真心,罪无可恕。


 


 


 


06


 


毕雯珺回了宿舍就逼着他们几个开黑,朱正廷感觉到他阴沉得吓人,气压低得他都不敢问什么。玩了好几局以后已经过了十二点,他还没有要睡觉的意思,黄明昊快睁不开眼睛了,哀求他这是最后一局好不好。


又连胜三局并且拿了MVP之后毕雯珺终于说不玩了,洗把脸准备睡觉。朱正廷注意到他眼睛有点红,不知是因为熬夜了还是怎么的。他最近就一直心情不太好,朱正廷认识他这么久就没见过他这个样,怎么想都觉得是感情问题,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被甩啦?”


毕雯珺本来不想回答,但实在气不过,憋不住要跟朋友骂几句:“明明是他先招惹的我,凭什么他要分手就分手啊!”


“啊?”范丞丞吓得头都大了,黄明昊被他激动的话语又搞得困意全无,朱正廷叹了口气,安慰了他几句。


“他为什么要跟你分手?”


计科院院草也能被人甩,要是学校校网有八卦版面,这事儿绝对能登上头条。毕雯珺听见这个问题,愤懑又无力地坐回椅子上,像个委屈的大孩子:“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哪遇到过这种事,喜欢他的女生能从北大门排到南大门,他却对一个骗子动了心。


“所以他真是在整你啊?”朱正廷觉得自己有点不太懂现在的年轻人了,李希侃用了一个月时间让毕雯珺喜欢上了他,然后再把人甩了,这是什么操作,说是来复仇的他都信。


 


毕雯珺一整个晚上没怎么睡好觉,一闭眼就是李希侃低着头承认不喜欢自己的样子,他做得真绝,说喜欢就喜欢,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原来由始至终被随意左右心情的人都是自己,李希侃只是做做样子,他毕雯珺就当真了。


 


 


这边李希侃也不好过,这几天上课都没精打采的,余明君笑话他:“是你甩了人家又不是人家甩了你,你整天在这愁容满面的干什么。”


“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李希侃捂着心口,把脸贴在桌上看他,嘴角向下耷着。他的心被一块大石头压着,这太折磨他了,愧疚感让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怎么也忘不了那天晚上毕雯珺的神情。


余明君安慰他:“你别想了,人家一个大帅哥,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比跟你说过话的都多,很快就会把你忘了的。”


李希侃听完更难过了。


 


 


分手后再遇前男友是怎样尴尬的画面,李希侃好久不去二号食堂,一去就遇上毕雯珺和他舍友。此时此刻的李希侃多希望自己能够拥有隐身的能力,但后来发现不用了,因为毕雯珺的视线只是淡淡地从他脸上扫过,然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丝毫眼神波澜地无视了他。


李希侃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时不知道被挂念和被遗忘哪个更让他难受。毕雯珺真的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吗,他们好像又变回了陌生人,不曾相识过,那些算得上甜蜜的日子也不曾存在过。


“不喜欢了不是挺好的,你还要人家一辈子忘不了你,活在你给的伤害里啊?”余明君不明白他还在沮丧什么,“他走出来了,你也可以忘记这件事了。”


好像忘不掉了,李希侃痛苦地认清这一现实。


 


 


毕雯珺没想到李希侃还会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们应该对彼此避而远之,一起把这段荒唐滑稽的限期恋情忘得一干二净。


可李希侃却来找他,问了一个在毕雯珺听来可笑到极致的问题:“我们……我们能不能做好朋友?”小动物一样的男孩怯生生的语气没有攻击性,却像是在毕雯珺心口上划刀子。让一个喜欢你的人和你做朋友,也只有缺心眼的李希侃能说出这种话了。毕雯珺怒极反笑:“不能。”


 李希侃眼底发红,吸了吸鼻子,最开始被毕雯珺拒绝的时候没体会到的难过现在全体会到了,自己就是作死,欠,他都承认了。可他不想就这么和毕雯珺再也没有联系,他也知道自己很无理,却还是拉住了毕雯珺的衣袖:“可是……可是我好像,不能没有你。”


他就仗着毕雯珺温柔,从一开始就是。


毕雯珺迈不开脚步,一颗心都被他拉住,谁能告诉他,他该拿李希侃怎么办呢。


 


 


 


07


 


李希侃再度变成了毕雯珺的小跟班,做着一些先前追他的时候做的事。毕雯珺通常情况下装作没看见,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他,他爱怎么样都跟自己没关系,总之不要再轻易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朱正廷骂毕雯珺是个傻子,栽进去就无法抽身的傻子。


 


 


余明君摇着头叹气,对李希侃说:“我看不懂你了。”


一旁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罗正心却跟明镜似的,一语道破:“有什么看不懂的,他喜欢上毕雯珺了啊。”


李希侃手里的动作一顿,大脑嗞的一下与外界中断了连接,陷入无尽的自我怀疑和纠结。原来自己之所以会那么难受,是因为在不知不觉中也已经喜欢上他了吗。


罗正又说:“要我看,从你非要追到他不可的时候,你就喜欢上他了。”但是这个傻逼自己还一直没有察觉。


李希侃福至心灵醍醐灌顶,一拍脑袋想通了问题,为什么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是因为大冒险才追的他就一定不会真的喜欢他,早点看清自己的内心事情也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那天毕雯珺问他是不是根本不喜欢他的时候,他应该认真地问一问自己再回答。


喜欢啊,其实喜欢得不得了。


是他太笨太傻太迟钝,那些自然的相处、暧昧的对话、甜蜜的关心,还以为自己只是在演戏。


 


 


朱正廷在阳台晒衣服,听到楼下有点吵闹的动静,往下一看,又看到用蜡烛摆的“BWJ,I LOVE U”,转头回来对屋内喊:“雯珺,你前男友疯了。”


“前男友”这个称谓让毕雯珺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要下去看看吗?”


毕雯珺说不用了。


李希侃在楼下大声喊:“毕雯珺!”他平时说话细声细语的,这会儿估计是用尽了全力,声音大得他们这层都听得见。楼里往下看的人越来越多,李希侃也不觉得丢脸,喊了好几声毕雯珺,明天全校的人都要知道李希侃的光辉事迹了。


半个小时后朱正廷又到阳台看了一眼,告诉毕雯珺:“你不下去他今天可能不打算走了。”李希侃也不喊了,就坐在楼下等着。


毕雯珺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故伎重演还要自己再上一次当。


“外面还是挺冷的。”朱正廷又说。


毕雯珺头又开始疼,书也看不进去了,翻身下床穿了外套,又从衣柜里拿了一件,最终还是出了宿舍。范丞丞看得一愣一愣的,转头问黄明昊:“谈恋爱这么麻烦的吗?”非得你来我往推推拉拉的。黄明昊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李希侃你放过我吧。”


坐在花坛边上的李希侃猛地抬起头,看见穿着羽绒服的毕雯珺,暖黄的路灯将他俊朗的面部线条勾勒得温柔,他面无表情,李希侃却安了心。


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毕雯珺把手里的外套丢给他,像一个月前的那天晚上一样,让他把东西收了快回去吧。李希侃穿上他的外套,还是说那句话:“你答应我我就收。”


“上一次是因为输了真心话大冒险,这次是因为什么?”


“你知道了?”


李希侃的舍友告诉他的。


他站起来,委屈巴巴地想去拉毕雯珺的手,被他躲开了,“上次是大冒险,这次是真心话啊。”


“上次是我傻,这次不会再被你骗了。”毕雯珺送了外套就不再管他会不会感冒,转身要走回去,被人一下子从背后抱住。


“这次真的没有骗你。”李希侃把脸埋进他羽绒服的帽子里,认认真真地说。抱了他很久,毕雯珺还是沉默。李希侃松开手绕到他前面,抓着他帽子的绒毛把人往下拉,吻上了他的唇。温热的舌头钻了进来,李希侃没有什么技巧地乱舔乱咬,哼哼唧唧了两声,好像在不满毕雯珺为什么不回应。


毕雯珺偷偷笑了,时至今日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没有原则的一个人。李希侃招招手,他竟然就愿意冒着再被伤害一次的风险向他走去。


他抬抬下巴不让李希侃继续亲,往回走丢下一句话:“你再追两个月吧。”


李希侃开心地在他身后喊:“行!两辈子都行!”


 


 


 


END



请回答2018

我流泪了

川州:







李希侃探头探脑进包厢的时候乐华的几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一个接一个学范丞丞在最近接的那部剧里清冷的男二形象,清冷男二本人憋红了脸,发出鹅鹅鹅的笑声。

李希侃恍惚间觉得他们还穿着或蓝或白的斯凯奇,啃着全时的饭团抱怨着食堂的包子。这时黄新淳看见了愣头愣脑的李希侃,很高兴地招手,“希侃快过来。”

李希侃回过神,眯着眼呲着牙扯着袖口一溜小跑坐到了寿星旁边,先示意了桌上的所有人,“大家好久不见。”然后对着黄新淳说,“生日快乐!”

曾经并肩前行的朋友在南北逆旅后再次相遇,一时席间都是重重感慨。距节目落幕已有两年,限定组合亦已解绑,当时左右心绪的名次现在看来不过数字,当时左右心绪的情愫现在看来也不过是那年的春雨一场。

“毕雯珺怎么还没来啊——”黄明昊又一次模仿范丞丞的经典告白片段之后拉长声音抱怨到。

朱正廷边嗑瓜子边说,“他今晚有个应酬。”他嗑着嗑着噗一声笑了,“他不好不去啊,王衿追得紧。”

李希侃盯着啤酒罐沿上那点儿漫出来的气泡,嘬了一口,漫不经心问黄新淳,“王衿是谁啊?”

黄新淳挠挠头有点犹疑,积极而广知天下事的温州老乡抢先开了口,“毕雯珺的追——求——”小孩眉飞色舞的同时眼力见儿极好,看见门把手往下压了便立刻住了口。

李希侃默默吞进一大口酒。

门开,是毕雯珺,穿一件利落的长风衣,感觉专门收拾过自己。肩上落了点湿意,他随手扒拉着理了理,还把头发往后归了一下。众人臣服于抚顺人的盘靓条顺,嚷着毕雯珺好苏啊。李希侃任易拉罐挡着自己脸,觉得确实很苏。

毕雯珺无奈地笑了笑,任由他们打趣。李希侃眼尖的看见毕雯珺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朱正廷问他,“这么早结束了?”

毕雯珺拉开朱正廷旁边的椅子,“我跟她讲公司同事过生日。人挺明事理的。”

正坐他对面的黄新淳痛心疾首,“你是人?说我只是你公司同事!”

丁泽仁应和着鼓眼瞪了毕雯珺一眼。

毕雯珺笑着望向黄新淳,“我也就随口一说。”眼睛往黄新淳旁边一瞟,霎时对上那双一直笑盈盈看着他的眼睛,那人要帮黄新淳出气般鼓着点嘴,说话时露出毕雯珺熟悉的虎牙,“就是毕雯珺,太不是人了你!”

毕雯珺摸着头,愣愣“啊”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李希侃跟黄新淳推搡着笑作一团。


===


毕雯珺觉得李希侃跟谁都很处得来。他是个很慢热的人,有点羡慕李希侃这样的个性。

李希侃和那个王小鬼很处得来。毕雯珺路过练习室的时候看见王小鬼在给李希侃绑那根呆毛似的天线。顶着一根天线很得瑟,李希侃问毕雯珺,你看酷吗。他心想酷个球球,然后点了头。

李希侃和这个黄新淳也很处得来。第一次竞演时这俩人明明不是同组竞演,却熟起来了。李希侃来乐华宿舍找黄新淳,李希侃问毕雯珺,黄新淳在吗。他心想干啥啊我不才和你同组吗,然后点了头。

李希侃还和那个卜凡凡很处得来。半兽人的时候俩人天天一起跳抽风舞,卜凡凡成天嘲笑李希侃说话奶身子弱,要教他青岛男人的阳刚之美。李希侃向毕雯珺抱怨,我说话不奶啊,还撩起了他穿了俩卫衣的袖子,你看我的肌肉。毕雯珺卫衣里搭着件短袖,不知该说啥,心想对,强壮,一百零四斤,然后点了头。

李希侃和他的麦锐基友更处得来。余明君罗正左一个宝宝右一个小可爱,晚上路过麦锐宿舍能听见李希侃奶声奶气慢条斯理然后然后地给他俩讲鬼故事的声音。练习结束常常看见罗正在外边张望着找李希侃,毕雯珺心想干啥啊苗苗班下课吗要人接,李希侃说拜拜,毕雯珺还是只能点点头。

半兽人选C的时候,李希侃坐在毕雯珺右手边,盯着他唱歌,他笑毕雯珺,你怎么唱脸红啦。

毕雯珺那时候心里已经有鬼,不敢直视李希侃笑眯眯的眼睛。

知道阿偶TV和李希侃一起录,他有可能能在李希侃面前露一手。前一天晚上毕雯珺破天荒的没练歌也没练舞,在宿舍练了一晚上悠悠球,丁泽仁第二天去练习室感觉听不进音乐了,悠悠球的旋转声魔音入耳。

李希侃一上来要学最炫的招式,毕雯珺有点失落。原来他会玩啊。失落原理类似狗焕他妈看见自己的蠢儿子居然会换蜂窝煤。

后来发现李希侃连收球都不会,毕雯珺内心已经是卜凡凡摇摆.gif.

“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毕雯珺当时多想伸手上去揉乱李希侃的头发,说不晚。


===


李希侃啃着排骨悄悄打量着近两年没见的毕雯珺。他觉得毕雯珺酷毙了,帅炸了,让他少女心爆棚的不要不要的了。

真的好帅呀——李希侃内心的小人尖叫着。

后者正专心挑着鱼刺,偶尔和旁边嘟嘟囔囔的朱正廷说上几句话。

李希侃心里藏着事,一听啤酒一下见了底。

他有点害羞,不好意思一直转菜盘,也不好意思让虽然是他最熟悉但是今天是寿星的黄新淳去帮他拿啤酒。

放下手里的易拉罐,发现红烧牛肉正好转到了自己面前,李希侃打消起身去再拿一听的念头,默默消灭着眼前的肉。

他边吃边听乐华之间互相的抱怨,在黄明昊暴走和范丞丞脸红脖子粗的时候发出爆笑。

口有点渴,李希侃举起空易拉罐,傻了吧唧喝了一口空罐之后,发现番茄牛尾汤正好转到了自己面前。

李希侃喝着汤,心想,今天运气好好呀。

酒足饭饱,黄新淳邀约唱K。小伙子们欣然同意。李希侃看毕雯珺都没和自己打招呼,他有点想跑路,又实在没法说服自己跑路,也一起去了。

朱正廷拉着黄明昊合唱《小情歌》,音高得让黄明昊差点再次暴走。

范丞丞点了《恋爱ING》,演变成了全场合唱。

李权哲拖黄新淳再唱一次《爱你》,黄新淳试图拉李希侃下水,李希侃说,不行不行音真的太高了。

丁泽仁唱了一首《死了都要爱》,李希侃听的十分动情,跟着吼了几嗓子,黄新淳睥睨眼,现在不嫌高了?

毕雯珺点了《到不了》。轮到他的时候一切妖魔横行的局面自动收尾,他就是有一种轻描淡写地整顿所有混乱局面的能力。

“你眼睛会笑”

“弯成一道桥”

“终点却是我”

“永远到不了”

……

毕雯珺坐在沙发角落望着屏幕缓缓唱着。他看着屏幕里上演的乏味剧本,眼底是一个人看着自己笑的样子,那个人笑的越甜,自己眼睛却越涩。

“我找不到,我到不了,你所谓的将来的美好。”

这种场合其实不适合严肃的唱情歌,尤其是苦情歌。毕雯珺唱完,“这么邪乎啊,冷场了都。”

众人反应过来,哦哦啊啊打着哈哈。李希侃拉着黄新淳,“这个这个这个我点的!”

李希侃其实去KTV不怎么唱歌。他有点嫌弃自己的声音,虽然很多粉丝说可爱,他觉得用自己的声音唱情歌总有点好笑,显得不真诚。

——所以他一般不点情歌。

——要点也不点苦情歌。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李一唱。

“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黄一合。

“不能忘记你,把你写在日记里。”李摸黄脸。

“不能忘记你,心里想的还是你。”黄扶李腰。

范丞丞鹅鹅鹅鹅的看他俩演了一半,傻兮兮笑着推推旁边的一杯一杯喝啤酒的毕雯珺,“毕哥你,你和王衿吵架了吗?”

毕雯珺停下动作,“啊?”。范丞丞被一个字击的腿软,他好像看见了海底总动员里那只大鲨鱼布鲁斯,瞬间酒醒,瞪大眼睛游去找尼莫黄明昊了。

李希侃唱热了扎了个苹果头,头发太硬,跟个炮仗似的立在头上。

毕雯珺觉得很可爱,像狗尾巴。

如果是狗尾巴就好了。

那样毕雯珺就能看看当他和李希侃视线相对时那尾巴大风车似的滴溜溜的转。


===


李希侃有个秘密,没让罗正也没让余明君知道。

他是个憋不住事情的人,就想着写在日记本里,那次王子异他们突击宿舍之后他慌慌张张打消了这个计划。

李希侃想好吧,本来也不用写下来才记得住,喜欢一个人这件事情。

半兽人分组的时候明鹏先喊上了他,“C班,李希侃。”明明隔着明鹏两个人呢,在明鹏犹豫最后一名队员的时候,李希侃伸长手指,点点明鹏的肩膀,硬着头皮对一句话都没讲过的明鹏说,“选毕雯珺,他唱歌好,能唱高音。”——非常公事公办的口吻。

假公济私的李希侃把毕雯珺成功盼进组后,却发现毕雯珺从来不主动和自己讲话。

他可能是在怪我把他选来半兽人了。李希侃失落地喝着豆浆,咬着吸管无措的琢磨着。

但是没关系,导师说努力努力再努力,为爱我可以更努力。

于是李希侃努力去和毕雯珺分享一切事情,包括小鬼给自己的设计的发型。他努力去创造一些能说上话的机遇,哪怕在门口都能看见黄新淳躺床上的脚,李希侃依然坚持让毕雯珺传话。他还试图用男子气概征服毕雯珺,可是他甚至感受到毕雯珺对他的不耐烦了。他晚上也不敢和室友分享自己的少男心事,就成天和他们一起讲鬼故事。

越讲心里越有鬼。越觉得毕雯珺是不是讨厌自己了。

知道要和毕雯珺一起录阿偶TV,李希侃暗下决心,一定要扳回自己在毕雯珺心中的形象。

在宿舍突击了一晚上腹肌,结果让他跳女团舞,李希侃快气晕过去。

他在半兽人休息室跳过某韩国女团的舞,获得了满堂喝彩,卜凡小鬼带头喊起了“侃妹侃妹我爱你!”得瑟的往毕雯珺那边瞟的时候,却看见毕雯珺沉着一张脸。见着毕雯珺这样李希侃也不敢笑了,怯怯的望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后来排练时再对上眼,李希侃简直想上前问一句:“施主,你为何印堂发黑啊?”

现在又让他跳,还是毕雯珺独自观看的舞台纯享版。

爱奇艺,你拿什么赔我爱情?

李希侃跳了一半死活说记不起了不肯跳了,他偷瞧坐在对面的毕雯珺,对方这次脸更黑,两只手手指配合着不停上下翻动着。

——他是被我气到想打人了吗?李希侃绝望地想。


===


毕雯珺是唱完一整首一路向北之后才发现没人在听他唱歌的。

眼里的小苹果正揽着黄新淳的肩,听范丞丞满头大汗的解释他幼儿园亲上那个小女生时真的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我不信你们幼儿园没亲过女生啊!”

黄明昊看热闹不嫌事大,“范丞丞接着转范丞丞接着转转到谁谁都必须老实回答不老实一辈子不火啊!”

范丞丞转动那个平倒的啤酒瓶。

“毕雯珺!老实回答!”

大概是在玩强制性必须真心话的真心话大冒险。

“是不无聊?来吧,问啥。”

范丞丞憋了半天,想把自己的幼儿园之耻洗刷干净,既然洗刷不干净,那就拖一个人下水。

“初吻时间地点人物!就问这个!”

“瞎扯,你这是仨问题。”毕雯珺打开手机回了几条微信,头也没抬的回答到。

范丞丞一下愣住,“对啊!我咋就全回答了呢。卧槽欺负人啊,你们怎么能欺负人呢?怎么能欺负我呢!”

朱正廷在旁边快笑岔气,靠在捂着脸的丁泽仁身上。

李希侃不知道在和黄新淳咬什么耳朵。毕雯珺逆着光甚至能看见他头发好几次扫过黄新淳的脸。酒精刺激下毕雯珺来了气,突然开口道,“我初吻18年上半年,就是咱进大厂的时候。”

朱正廷惊,“这么纯情?”

黄明昊最先反应过来,“你能吻谁啊?!”

范丞丞一脸视死如归,“哥,如果是我想的那样,没关系的,我,我其实……”毕雯珺嫌弃,“成天想啥呢。”

“那是个意外,不过那确实是我初吻。”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看向李希侃。

毕雯珺满意的看着苹果一点一点变红。

“王衿打电话了。”朱正廷指着毕雯珺的手机屏幕。

毕雯珺在一片幼稚的嘘声中,皱着眉出包房去接电话了。

“毕雯珺在追这个女生吗?”李希侃问剩下的乐华。

“你感觉不出来吗?是王衿在追他。”朱正廷耸了耸肩。

“老毕头都大了。”范丞丞附和道。

“奈何不能反抗资本的力量啊!”黄新淳感慨万千。

李希侃瞪大双眼,音量拔高“——毕雯珺被包养了吗?!”

话音刚落,推开门的毕雯珺站在他面前,咬咬牙,开口说了四个字,“你傻逼吗?”


===


毕雯珺和李希侃一起下楼的时候紧张的手都出汗了。

事情起因是李希侃照例来找黄新淳商量吃什么。

罗正余明君都去吃食堂了,李希侃昨天练舞太累没怎么吃饭,想去吃点好的——去买全时的套餐。

黄新淳委婉拒绝,因为他得跟爱你组的队员联络沟通一下感情——“我们四人现在太尬了,一起唱什么情歌,唱党歌还差不多。”

李希侃点点头正打算一个人去买,毕雯珺慢条斯理穿上鞋,说,“那我出门了。”

黄新淳说,“你去哪?”

毕雯珺板着脸,“去全时买饭。”

李希侃特别自然的接了话,“那老毕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毕雯珺“嗯”了一声,心中响起运动员进行曲。

李希侃管他叫“老毕”这件事情是他刷微博的时候刷到的,在那之前他不知道他有这么个称呼。

毕雯珺咳了咳,戴上口罩,跟李希侃一起出了楼。

买好之后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李希侃非想帮他又提饭又提水。毕雯珺郁卒地想大概李希侃还是跟他很见外。

“那我提饭吧,你把饮料给拎着。”几乎是把饭给抢到了手里。

回去的时候遇到了黄新淳,李希侃拿袖子打了对方一下,“你不是不出来的吗。”

毕雯珺莫名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毕雯珺是一个对情绪不那么敏感的人,此前的人生里没有遇到过让自己非常喜欢的异性或同性。最喜欢的人是自己的弟弟,但是喜欢弟弟这件事是不用去研究自己为什么会喜欢的。

把李希侃肩膀一把揽过来其实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行动了。这动作看起来太有宣示主权的意味,以致毕雯珺连吞了好几口口水。

他低头看着乖乖被自己揽住依旧笑嘻嘻地跟他扯天南海北的李希侃,想帮他顺一下刘海,又忍住。

毕雯珺对自己狂跳不停的心脏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早知道了。


===



毕雯珺后知后觉自己刚刚那句话语气太重,躲在一边拿手机打斗地主,地主已经发了三次“我等到花儿都谢了”,毕雯珺还是只顾着用余光看其他人继续玩真心话。

刚才还是李权哲悄悄扯自己袖子的时候他才收回了瞪在李希侃身上的眼神。但当时李希侃就已经低着头不敢看他了。

去说一句对不起,毕雯珺扪心自问做不到。他还委屈呢。

知道今晚要见两年没见的李希侃,下午通告一结束立刻赶回家换衣服又赶到公司让人做造型,结果在公司应该是被前台小妹出卖,被王衿抓到了人,陪着吃了一回饭就赶到黄新淳的生日会,末了还要被心心念念两年的人质疑一句“毕雯珺是不是被包养了”。

地主蓝钻VIP将毕雯珺踢出了房间,毕雯珺却舍不得将李希侃踢出房间。

正好轮到李希侃被提问。

提问人还是范丞丞。范丞丞有些不好意思问不是乐华的人太刁钻的问题,就打了一记擦边球,“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李希侃有点紧张有点害羞,点了点头,“有。”

毕雯珺全身血液一下冲到头顶。

都不用人逼问,特别能侃的李希侃接着往下说,“就已经喜欢两年多啦。”

黄明昊拍着他的肩,“老乡不用紧张,我们都不会说出去的。”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拍走了黄明昊的手,是毕雯珺。

“李希侃,你两年多前就有喜欢的人了?”

李希侃望着他笑得灿烂,“嗯,超级超级喜欢的。”

毕雯珺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李希侃,我送你那个悠悠球你玩会了没。”

李希侃突然有点心虚,“会……会了呀。我天天练呢。”

毕雯珺看李希侃只敢盯着地板,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泄气般的笑笑,推开了包厢门。


===


李希侃没想到去约黄新淳吃饭居然会有这样幸福的意外收获,他好想在日记本上把今天的这些事情都记下来。

虽然毕雯珺还是跟他很生疏。他想帮毕雯珺拿饭拿水,被礼貌的拒绝了。

但是他也算和毕雯珺有进一步接触啦。

可是李希侃回想了一下自己称呼毕雯珺“老毕”时候对方的表情,毕雯珺好像不太开心。

毕雯珺不开心,而我却在这里沾沾自喜。李希侃反思自己,爱情是使双方都快乐的一种情感,单方面的快乐是要不得的。

但是还是好快乐哦,怎么办。

在SHEEP组时李希侃总有意无意向朱正廷打听毕雯珺的事情,了解到毕雯珺是个大写的外冷内热。

李希侃决心要继续努力努力再努力,和毕雯珺多说话,多交流,先成为朋友,再成为恋人,曲线救国,走迂回战术。

李希侃制定的计划是,天天去always online找罗正,在毕雯珺面前不断刷脸直至毕雯珺对他外冷内热。

可是他去了也没什么话能和毕雯珺讲。每次去的时候毕雯珺都在飙高音,看起来很专业,很酷,也很忙的样子。

他只能跟罗正东扯西扯聊些不着边际的话。跟泰国小哥学了几句泰语。问了何东东终极一班里的特效是怎么做的。还有事没事就去勾搭一下在练rap的木子洋,“你好高呀。”

毕雯珺想说我也很高,看了看木子洋。决定闭嘴。

他每天都在李希侃来找罗正的时候拼命飙高音。原理类似男生看见喜欢的女生路过篮球场时总会突然炫技。

李希侃连泰国人都勾搭了,却不肯来跟自己说说话。毕雯珺狠狠出一口恶气,飙了一个E5。满意的看见李希侃鼓了掌。

哼哼。毕雯珺翘起了尾巴。

如果毕雯珺是个孔雀。估计这屏得开的如百花齐放了。

这天晚上李希侃照例来找罗正,推开练习室门,里边却只有毕雯珺。

李希侃心里唱,我是不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还是勇敢留下来。

李希侃练习生决定勇敢留下来,李希侃在心里给自己鼓了掌。

“就你一个人,罗正他们呢?”

“一起去全时了。”

“你不去吗?你不饿吗?”

“不。”

“哦。”

李希侃靠着毕雯珺旁边坐了下来。心想这要聊点什么才能让毕雯珺多说点话呢。

而毕雯珺在独自气恼自己又把天聊死了。

他悄悄打量盘腿坐在自己旁边的李希侃,呆毛傻傻立在头上,在玩自己的手指。

毕雯珺稍弓下腰,想问李希侃还想不想学悠悠球。

结果正好遇上转头要对他说话的李希侃,嘴上传来干燥绵软的触感。

俩人在对方惊讶的眼神里从头到脚变得血红,都忘记了分开。

太阳穴有血管在砰砰跳动,手无处安放的撑在地板上。

大概到了俩人都屏不住呼吸的时候,才双双捂着嘴别过了头。

罗正一行人的归来打破了两人间的僵局。

李希侃拉着罗正,逃命般的跑了。

毕雯珺当晚做了一个蛮糟糕的梦,不可说那种。


===



毕雯珺坐在马路牙子上喝冰啤酒,看车水马龙,听街边的店播放着春夏秋冬,他想今晚后便能正式向自己两年半无疾而终的暗恋告别了。

没有私下联系的理由,只是逢年过节会收到对方疑似群发的祝贺微信,毕雯珺连一个“嗯”也不敢回。怕对方嘲笑自己的一本正经,更怕对方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又嘬了一口啤酒,自嘲的想连暗恋都是安慰自己。

他明明告白过了。

只是被无视了而已。

今天李希侃还心无芥蒂的来参加黄新淳的生日会,就说明李希侃根本没在意,压根没把自己的告白当回事吧。

毕雯珺裹紧了风衣,开始往回走。

李希侃刚刚说他有喜欢了两年多的人。

也就是说李希侃确确实实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他动过什么别样的心思。

心中那点微弱的火光终于被扑熄。

算了,本来就都过去了。


===

分别的时候毕雯珺送了罗正和李希侃一人一个悠悠球,说是纪念always on line和半兽人。

他嘱咐说,“悠悠球最重要的部分是轴承,如果发现球不好用,就要检查一下轴承。有什么不懂可以给我发微信打电话。”

他想李希侃总会拿出那颗球来看看玩玩的时候。那李希侃自然就能发现悠悠球里的秘密。

他不知道李希侃拿到球就把那颗球给贡起来,一下都没动过。

他只知道话少如罗正都找过他好几次了,李希侃却始终没有任何表示。

一晃就是两年。


===


回到包房,已经是快要散场的样子。

黄新淳扶着喝的烂醉的李希侃,对毕雯珺埋怨地皱了眉头,“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王衿身上的气有必要撒在我们身上?”

毕雯珺语结,“你一个人好弄吗,咱俩一起把他送回酒店吧。”

黄新淳缩回一半手,让毕雯珺架起李希侃半个身子。到楼下打了车。

李希侃醉酒的样子很乖,话不多,只静静的睡觉。

计程车开得急,毕雯珺不动声色的把李希侃头往自己身上靠了靠。李希侃有些不舒服的哼了两声,然后直接把身子枕在了毕雯珺腿上,热烫的呼吸打在毕雯珺腿间,毕雯珺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觉得要命。

到了酒店,黄新淳忙着把李希侃扶去厕所洗脸刷牙,毕雯珺只怔怔地看着李希侃放在床头那个精致的铁盒。

他当然认识那个铁盒,里边装的是当年他送给李希侃那颗悠悠球。

毕雯珺走进,拿起那个盒子,上边甚至没有一丝划痕,能感受到主人对它的珍视。

黄新淳去一楼前台帮李希侃拿明早的早餐券,李希侃从厕所洗了脸出来,多少清醒了点。

“李希侃,为什么我觉得你从来没有打开过这个盒子?”

“……”

“你不老实说,我就把它收回了。”毕雯珺感觉心里好像有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呼之欲出。

同时也惊讶的看见李希侃眼里的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起来。

“呜……”李希侃蹲在了地上。

毕雯珺难得的慌了神,也一起蹲下身子,问,“你没事吧。”

“……你不要把球收回去了。”李希侃带着哭腔。

趁毕雯珺不注意,李希侃伸出手,一把把盒子抢回怀里抱着。

“这是我的……你已经送给我了!”李希侃耍赖般的窝在地上不肯起。

毕雯珺看着像一只护食的幼犬一样的李希侃,一个答案在脑中渐渐成形。

“李希侃,为什么不肯给我。”

“为什么舍不得打开。”

“不肯说就还我。”

李希侃拧巴着一张脸,泪珠珠哗啦啦的往下掉,鼻尖尖通红,抬头耷拉着眼望向毕雯珺。

“我……我就是舍不得……”

毕雯珺终于忍无可忍的把李希侃一把拉起来,推倒在床上,伸出修长的手指禁锢住李希侃不愿与他对视的脸。

“李希侃。你把盒子打开。把球拿出来。”手上动作很粗鲁,语气却像在哄小孩。

李希侃一抽一抽打着哭嗝,第一次打开了那个盒子。还是怕毕雯珺会拿走他的宝贝,紧紧把球攥在手里。

毕雯珺无奈的笑笑,哄他,“我不拿走。是你的。”

李希侃的眼泪还在哗啦啦的流,躺在床上就流进了耳朵里。毕雯珺看不下去,又把他拉起来,圈他在自己怀里。

“李希侃,你会不会收球了。”

怀里的小孩点点头,“我用罗正的练了。”

“李希侃。你要是现在收球成功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怀里的人呆住了。

“李希侃,你敢不敢试试。”

李希侃想站起来好好收球,又舍不得毕雯珺把他圈住的姿势。

毕雯珺放开了他,他有点遗憾的舔舔嘴,吸了一下鼻涕,把绳环套进自己手指,想要成功。

如果,如果成功了。

他想要什么呢。

球脱手,却像在卵石地面上前行的轮胎一样磕磕绊绊往下走,别说收球,连旋转都不能做到。

李希侃被酒精烘的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转过身一把抱住脸色阴晴不定的毕雯珺,脸埋在毕雯珺肩膀不愿抬头。

“如果……”

“如果我成功了……”

“我想让你……让你再,再亲亲我……”李希侃抬起头,满脸的鼻涕和眼泪。他双手紧紧抓住毕雯珺的风衣,抓的毕雯珺心都揪成一团了。

毕雯珺没有任何动作。

李希侃抱住他,“对不起,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李希侃,悠悠球最重要的是轴承。”

“球不对劲的时候,要先检查轴承。”

李希侃晕着头看见毕雯珺拿住了属于他的悠悠球,把球旋开来。

——本来该是轴承的地方,静静放着一枚戒指。

李希侃“哇”的一声又哭了,“怎……怎么是戒指……那我……怎么可能成功……”

直到毕雯珺把戒指放进李希侃手里,李希侃才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他是丢了一个吻。

但他好像,得到了更多东西。

毕雯珺看着李希侃呆呆把戒指套在自己已经戴了一枚同款戒指的手上,没忍住笑了,“呆子”。

他把戒指取下,握住李希侃的手。

“戴不戴?”

李希侃终于不哭了,弱弱的说,“戴的”。


===


终于听到答案。

请回答2018。




【洋灵】向他奔跑

太太杀了我吧呜呜呜

戈多与玫瑰:


  
  1
  
  很多人都觉得灵超就是个小孩儿。他还处在十字开头的年纪,没吃过多少苦头,没受过多少挫折,就连高考这个大多数人的第一道坎距离他都还有一段距离,他的人生至今为止就应该像他最钟爱的口味一样甜得发腻。
  
  灵超也习惯了被人当作小孩儿对待。
  
  同公司的三个哥哥虽然不能说是历经沧桑看尽百态,但是人生阅历拿出来吊打一个高中没毕业的孩子还是完全够用的,所以他们也就自然而然地将还未成年的灵超当成了需要包容需要宠爱的弟弟。
  
  虽然哥哥们偶尔会吐槽这个弟弟没有见识,只会绕着各个地方的郊区线遛猫逗狗顺便吓唬吓唬鸡,但是在分抢食物的时候却又会默契地输给他,把最好的那一份递到他面前。
  
  灵超从小就机灵,知道自己被纵容,就尽情地扮演起了恃宠而骄的角色。
  
  三个哥哥中他最爱黏着的那个是木子洋。
  
  其实灵超和木子洋的第一次见面算不上什么美好回忆。
  
  灵超提着大包小包来到公司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岳明辉,他年纪最长,脾气也好,对刚刚到来的小孩儿也足够热情周到,拉着人坐到沙发上就开始聊东聊西,灵超原本还有些拘束,被他带着话题聊了没一会儿就渐渐打消了心里的不安。
  
  木子洋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穿着件长睡袍走了进来,绝对称得上高大的身材带来了无形的压迫感,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清冷而慵懒。岳明辉冲他介绍身边的灵超,他也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半眯着的眼睛透过金边眼镜望向灵超,短暂的停留后又很快移开了视线,然后,他就又慢悠悠地走向了另外一个房间,就连一句问候都没有留给灵超。
  
  莫名地,灵超就又紧张起来,原本已经放松的身体又变得紧绷,一旁的岳明辉有些尴尬地打着圆场,说道:“木子洋他平时不这样的,今天可能还没睡醒,你别往心里去啊。”
  
  灵超点点头,扯开嘴角冲岳明辉笑了笑,在心里无声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2
  
  因为第一次不太愉快的会面,很长一段时间灵超和木子洋的关系都有些疏远,倒不是说两个人有什么矛盾,只是相对于和岳明辉以及卜凡的很快打成一片,在面对木子洋时他总是没办法表现出最自然的一面。
  
  对此,灵超无奈且焦灼。
  
  两个人缓和的契机是几袋糖果。
  
  灵超爱吃糖,在公司宿舍里也屯了一箱子各式各样的糖果,那一天他郑重其事地从床底下将自己藏起的宝贝悄悄拿出来,却发现里面已经只剩下一堆空空的塑料袋,任他翻来覆去地找了好几遍,也找不出一颗糖来。
  
  木子洋正好穿戴好准备出门,透过大开的卧室门看到了抱着个大箱子坐在地板上一脸生无可恋的灵超,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灵超苦着一张脸回答道:“我的糖没了。”
  
  话一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为了这种事计较,怎么看怎么幼稚。木子洋倒是没想这么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你爱吃什么口味的,我给你买回来。”
  
  灵超抿着嘴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只要是甜的就行。”
  
  木子洋笑着走上前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十分无奈:“你还真不挑。”
  
  傍晚,木子洋回来的时候当真给他买了糖,各种花花绿绿的包装把便利店最大号的塑料袋塞得满满的,他将这沉沉的一袋子糖放到灵超面前,说道:“我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一种就都拿了一点,你自己慢慢选吧。”
  
  灵超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了一句谢谢。
  
  木子洋冲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又一次将手放在了他的头发上,“谢什么,你是我小弟嘛。”
  
  灵超最讨厌别人摸他的头,可是在同一天内,木子洋两次揉乱了他的头发他都忘记了躲开,也就是从那一天起,他开始叫他“洋哥”,他开始叫他“小弟”。
  
  3
  
  两个人熟悉起来以后,灵超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时米子洋会那么冷淡。
  
  木子洋有起床气,而且很严重,每天从起床到清醒他都有一段漫长的恢复期,在这个期间,他基本上都处于云里雾里六亲不认的状态。
  
  那一天灵超就是刚好撞在他神智不清的枪口上了。
  
  这时候的灵超已经是被木子洋惯得无法无天的小弟了,对这个解释怎么也不满意,干干脆脆地挂在他的肩膀上一口咬了下去,疼得他哎哟一声后还愤愤不平地说道:“你吓得我连话都不敢跟你说,我还以为你看我不顺眼呢。”
  
  “我怎么会看你不顺眼呢,没人比我小弟更顺眼了。”木子洋握住他垂在自己面前的手,好脾气地哄着他,“我以后不这样了,真的。”
  
  从此以后,木子洋的起床气就成了薛定谔的起床气。
  
  岳明辉和卜凡都属于深受其害的那一类,对叫他起床这件事深恶痛绝,唯独灵超可以在他还没有清醒的时候就扑到床上一顿胡闹或是举着吹风机对他制造噪音。
  
  实在被折腾得受不了了,他也只会用被子蒙着脸,无奈地喊一声小弟。
  
  被他用枕头砸过无数次的岳明辉对此十分不满,在目睹了他对灵超的双标行为后指着鼻子骂他无耻:“你的起床气还分人的吗,怎么回回都只对着我们发作!”
  
  木子洋对他耸耸肩膀,一脸的无所畏惧,“可能是你长得比较容易让人火大吧。”
  
  一旁的灵超躲在沙发上看两个哥哥互相伤害,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喜欢木子洋对他不一样。
  
  他喜欢所有人都知道木子洋对他不一样。
  
  体贴也好,纵容也好,他总想从木子洋那里得到一份独一无二。
  
  4
  
  灵超并不迟钝,好歹也是曾经写过“青春疼痛文学”的人,对待感情有着天然的敏感度,从他越来越依赖木子洋开始,他就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有些东西正在慢慢地发生着变化。
  
  “你的品味我信得过,快点给我挑一件,我好出门。”
  
  岳明辉将好几件衣服一字排开摆在床上,招呼着木子洋给他做一个选择。木子洋的视线在衣服和岳明辉之间转了一个来回,最终还是忍不住冲他翻了一个白眼,“你能不能别蹭我的衣服蹭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这里边哪怕有一件是你自己的也好啊。”
  
  岳明辉端出队长的架势来教训他,说道:“你这个人就是没有集体感,都是队友分什么你我。”
  
  灵超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眨巴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终岳明辉还是得偿所愿,蹭到了一件灰色的长风衣,穿着在镜子前显摆了半天后心满意足地出门了。
  
  灵超撇了撇嘴,径直走进去打开了木子洋的衣柜,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扔到了床上。木子洋不解地问道:“小弟你干嘛呢?”
  
  “我还没穿过你的衣服呢。”灵超板着一张脸,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我也要选一件。”
  
  木子洋失笑,有些无奈看着他,“行行行,你自己选吧,想穿哪件就穿哪件。”
  
  灵超得到了准许,心情终于好转了一些,更加认真地挑选了起来。
  
  木子洋正经做过模特,走过大秀穿过高定,衣品自然没得说,大众潮牌小众高奢一应俱全,灵超挑花了眼,觉得哪一件都不太适合自己,最终只看中了一件最普通的白衬衣。
  
  这件衬衣他见木子洋穿过。
  
  木子洋从来不系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任由领口大敞着,将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慵懒又性感,好看得要命。
  
  “就这件吧。”
  
  那件衬衣就这样被他拿走,但是后来却没见他穿过。
  
  其实还是穿过的,只是木子洋没有看到而已,
  
  那天他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小心地换上了木子洋的白衬衣,他比木子洋矮一些,身材也更加单薄,衣服套在身上显得又大又空,他学着木子洋的样子将扣子解开,却怎么看都别扭,镜子里的那个自己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一样滑稽又幼稚。
  
  他有些泄气地将自己砸进了柔软的床垫里,横起手臂挡住了眼睛,他的胸口很闷,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让他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他是个小孩儿,换上成熟的装扮也不会像一个游刃有余的大人。
  
  这样的认知第一次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他不想做一个小孩儿了,他可以不要那么多糖果,他只想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他想走到木子洋身边去。
  
  5
  
  灵超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他生了一副好面孔,在学校里自然会受到不少亲睐,只是那些和同班小姑娘一起约好吃早餐背课文,牵个手都要做老半天思想斗争的所谓恋爱经历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在过家家。
  
  仔细算起来他以前还真的没有认真喜欢过谁,对待木子洋的心情是独一份的,是从未有过的。
  
  他会嫉妒木子洋对别人的温柔体贴,也会计较他们之间相差的那七年到底划下了多大的鸿沟,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爱一个人的样子一点也不柔软,他小气又偏执,他的喜欢都带着刺。
  
  6
  
  对于灵超的心思木子洋并非一无所知。
  
  一次体能训练结束后,灵超累得瘫倒在地板上不肯起来,不管木子洋怎么拉扯他也坚决要和地板相亲相爱。
  
  “地上特别凉,你能不能回宿舍再睡?”
  
  “我腰疼。”灵超皱着眉头看着他,一张脸上写满了委屈,“特别疼。”
  
  “那我帮你揉揉?”
  
  说完,木子洋将他从地板上拉起来,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动作轻柔地为他缓解着疼痛。
  
  “我真喜欢你。”
  
  灵超的告白来得没头没尾,仿佛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闲谈。
  
  木子洋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很快又恢复如常,“我也喜欢小弟。”
  
  “你真没意思。”灵超直起身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诡异的一段沉默后,木子洋迎上了他的视线,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小弟,你还太小,你见过的世界也太小。”
  
  年少轻狂的爱慕总是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可是你还只是一只稚嫩的羽翼尚未丰满的雏鹰,你还没见过天空的广袤无垠,所以才会轻易地将本该轻描淡写的暗潮涌动当成了自己渺小世界里的独一无二。
  
  木子洋抬起手揉了揉面前的人的头发,然后起身离开了练习室。
  
  灵超还愣愣地坐在地板上,他不是傻子,听得懂木子洋的言外之意,他被木子洋那副故作成熟和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要命,他承认他年龄还小,没什么见识,也没领略过花花世界的精彩纷呈,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他都没有因为木子洋见识过五光十色的大千世界而退缩,木子洋又凭什么要为了一个毫无根据的假设和虚无缥缈的未来质疑他的选择和他的喜欢?
  
  7
  
  这一个不算正式的告白还没等到回应就已经变成了他们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更加重要的事情在他们没来得及去纠结与尴尬之前就到来了。
  
  公司把他们四个打包送到了廊坊。
  
  一百个来自全国各地的少年聚集在这个不大的演播厅里,卯足了劲去展示自己的过人之处。
  
  往大了说是为了实现梦想,往小了说是为了得到那九个出道席位,总之,大家都是来拼命的。
  
  这些人里有国内知名娱乐公司的训练生,也有早已在娱乐圈小有名气的熟面孔,像他们四个这样什么都没有的“贫民窟boys”反而是异类。
  
  但是灵超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何况他本来就是只小老虎。
  
  都是一二十岁的男孩子,在一起打打闹闹一段时间后就可以发展为勾肩搭背的好友,灵超长得漂亮,人也活泼爱闹,用不了多久就和许多人都混熟了。
  
  他交了一堆朋友后黏着木子洋的时间也随之少了许多。
  
  参加节目的第一天,他的糖就上交给了节目组,虽然他自己有偷偷留下一些,但是存货不多,没几天就吃了个干净。没有糖吃的日子难熬得很,他忧愁得连吃饭都没了胃口。
  
  直到某天木子洋偷偷摸摸地把他拉到了一个摄像头死角,将一包糖递给了他。
  
  灵超将惊喜都写在了脸上,撕开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就往嘴里塞了一颗糖果,含糊不清地问道:“洋哥你从哪儿弄来的啊?”
  
  木子洋笑眯眯地看着他,回答道:“我偷偷藏的,怕我小弟没糖吃。”
  
  灵超也笑起来,干干脆脆地扑进了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不管不顾地撒着娇,“还是我洋哥对我最好。”
  
  木子洋捏了捏他的脸,佯装生气地说道:“我对你这么好你还一交了新朋友就不理我了,小白眼儿狼。”
  
  灵超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十分开怀,然后他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才不是白眼儿狼,我在忙着长见识呢。”
  
  你总觉得我的世界太小所以才分不清对你是依赖还是真的喜欢,那么我就努力地飞到更远的地方去看看,但是兜兜转转了一圈,认识了那么多漂亮的有趣的人,我还是喜欢你。
  
  不是最喜欢你,是只喜欢你。
  
  8
  
  灵超最懂得“得寸进尺”。
  
  尝到了甜头就又变成了木子洋的专属挂件,除却练习以外的时间,两个人都黏在一起,黏到让所有练习生都知道灵超是木子洋的小弟。
  
  灵超很满意这样的状态,小孩儿最藏不住自己心思,更何况他自己也并不想藏,他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他和木子洋其实很不一样。
  
  木子洋看上去总是一副成熟稳重游刃有余的样子,其实感性得要命,看个社会新闻都会被触碰到某根脆弱的神经然后不可控制地掉几滴眼泪,还特别胆小,怕黑怕鬼怕螃蟹。
  
  灵超与他相反,虽然脸上稚气未脱,在三个哥哥面前也总是乖巧听话的模样,但是却比谁有主意,认定了什么就不会轻易更改,而且他年纪尚小,还没学会圆滑世故那一套,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虎起来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喜欢木子洋这件事也一样,他的喜欢毫不掩饰且不容拒绝。
  
  他不再害怕木子洋的顾虑重重和瞻前顾后,明知木子洋是在刻意忽略那一次没有回应的告白也不去点破。反正他知道这一场拉锯战只会有一个结果。
  
  他会赢的,木子洋一定会让他赢。
  
  9
  
  木子洋对人很温柔。
  
  用岳明辉的话来说就是木子洋这个人大概把所有脾气都用在了折磨他和卜凡上,在其他人面前,他永远温柔体贴人摸狗样,一点看不出在自家公司里那个作威作福的大爷样子。
  
  灵超最讨厌他这点。
  
  他讨厌他在安慰左叶时轻轻地揉压着他的头发,他讨厌他在和李希侃打打闹闹时笑得纵容又愉悦,更讨厌他在和陈立农说话时忘乎所以忽略身旁的一切。
  
  总之,他讨厌他拿对待他的方式去对待任何人。
  
  大家都说岳明辉最擅长的就是理不直气也壮地胡搅蛮缠,其实灵超也是个中好手,他不是不明白木子洋也有结识新朋友的自由,也不是不清楚自己其实还不算是木子洋的什么人没什么立场去干涉他,但是他就是要将心事都摆在脸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不快。
  
  灵超表达生气的方式并不高明,无非就是黑脸和冷战,这样的把戏玩了一次又一次,但是木子洋却好像根本看不出他那点弯拐曲折的小心机一样,一旦察觉到他的小弟又在闹脾气就会放低了身段来哄他开心。
  
  而灵超也丝毫不介意木子洋哄小孩儿的套路幼稚又老套,只要他肯哄他,他就会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地勉强原谅。
  
  这似乎已经成了他们两个人之间一种微妙的默契。
  
  10
  
  灵超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肩并着肩一起走上最后的舞台,直到木子洋终于愿意放弃做一个无趣的大人和他分享一个带着甜味的吻。
  
  他还没有成长到能明白离别的含义。
  
  他才十七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扬帆起航,他是乘风破浪无畏无惧的小小船长,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都会一直陪伴着自己待在这艘船上一路航行。
  
  所以分别到来时他才会措手不及。
  
  这个节目是一场真实而残酷的生存竞技,早在第一次有人离开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拖着行李箱离开的那个会是木子洋。
  
  那一天天气特别冷。
  
  木子洋和岳明辉起了个大早收拾好了行李。灵超坐在一旁愣愣地看着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木子洋站到他面前用手捏了捏他的脸,他才找回了自己不知道飘荡去了哪里的思绪。
  
  “走吧,哥哥带你买糖去。”
  
  他们俩一起去了趟便利店。这家便利店在他们这些大厂子弟里名声响亮,号称一个小店养活了整个大厂。
  
  木子洋在货架上挑挑选选,装了满满两大袋糖,他已经能够在那些花花绿绿千奇百怪的包装中准确地找出灵超喜欢的味道。
  
  木子洋把装满了糖的袋子递到灵超手上,然后笑着说道:“也不知道这些够你吃多久,下一次你就要自己来了。”
  
  灵超觉得眼睛发酸,接过袋子一个人在前面走得飞快。木子洋快步跟上他,叹了口气说道:“小孩子才这样。”
  
  灵超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我本来就是小孩子。”
  
  木子洋也看着他,嘴角始终带着笑容,“可你会长大的。”
  
  11
  
  在木子洋离开之前,灵超又说了一次喜欢他,他还是没有学会怎么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进行正确的表白,说完那句“我喜欢你”之后,他看到木子洋拿起外衣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然后就听到了意料之中的那个答案。
  
  “你还是个小孩儿。”
  
  失望肯定是有的,但是他早已经做好了一次次被推开的准备,所以他只是眨了眨眼睛,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过身去准备看看还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可是木子洋却在这个时候拉住了他的手。
  
  “我可以等你长大。”
  
  那件属于木子洋的外衣披到了他的肩膀上,他也被拉进了木子洋的怀抱里,那个熟悉的嗓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好好地长大。”
  
  “答应我好吗,小弟。”
  
  12
  
  这是最冷的一个初春,比寒冬还要难挨。
  
  灵超看着车辆行驶得越来越远,变成了远方的一个模糊不清的点。他以为他不会哭的,他一贯坚强又无畏,哪怕还是个幼崽也会舔弄着自己尚未变得锋利的爪子不肯受一点委屈。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他连忙用手胡乱地抹去,他不知道人生里还有多少次相聚离别,他只是幼稚又坚定地认为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这么软弱无助地落下眼泪。
  
  十七岁的最后一个冬天,他答应了木子洋要成长为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于是他带着满腔的不甘和孤执的梦想继续上路了,汩汩的风灌进他单薄的身体里,像是在吹动一面抖擞的旗帜,他要跑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跑进那个有他的未来里去。
  
  end
  

【洋灵】抽筋

都不知道眼泪是甜出来的还是虐出来的

星期日:



弟弟真的很小,01年的小孩子还没有停止生长,好像每天夜里都像窗外的小树苗一样偷偷抽条。


 


李洋其实已经有点遗忘长个子是什么感受了,他已经过了青春期很久,24岁,肩膀已经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宽度了,不像弟弟,虽然一直在长身体,但是肩膀还是窄窄的,又不爱长肉,衬得他骨架小小,又总和几个大高个哥哥混在一起,180的个子却仍然给人没长开的错觉。


 


但是李洋记得,男孩子长高,确实是会痛的。


 


他自己大概是中学的某一年开始突然拔节的,具体时间记不得了,但是一年之间体检报告上相差20厘米的结果源自每个夜里小腿抽筋的痉挛与延绵不断的阵痛。


 


李洋自己虽然怕黑怕鬼,但是对于疼痛,扪心自问,其实他还是挺能忍的。但是这种抽筋的痛苦于他而言也是不能接受的程度,每天夜晚从突如其来、难以立刻消除的抽筋中醒来面对黑夜,还好他这辈子不用经历第二次了。


 


所以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让小弟忍受这样疼痛的夜晚,和有时抽得过了第二天仍然隐隐作痛的肌肉酸痛。


 


宿舍里屯着大量的钙片,是训练时候弟弟第一次向几个哥哥抱怨小腿太酸了发不出力之后,几个哥哥去网上做了大量功课才挑挑拣拣选好几个牌子买进来的,因为是用卜凡的号买的,李洋把一箱子钙片抱进屋的时候还不停地嘲笑,“小凡凡哈哈哈哈,你可真行。”


 


卜凡委屈,卜凡想不通,难道自己不是木子洋的弟弟吗?就很bad。


 


后来小弟缠着他洋哥买糖吃的时候,李洋也总是习惯性地从货架上拿一瓶钙片走。


 


他们都以为小弟补钙补得到位,不会再每晚抽筋疼得睡不着了,但是小弟其实是个很坚强的弟弟,弟弟觉得疼又不想让哥哥们太担心自己,慢慢学会了抽得疼了也不说出来,实在腿酸了就挂在洋哥身上休息一会,充满电了就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了。


 


所以进厂后的某天晚上,李洋被弟弟半夜隐忍的痛呼惊醒的时候,他的惊讶和担心是压过了八百年都治不好的起床气的。他听着弟弟小心翼翼又实在压不住的小动物一样的哼唧声,觉得心脏一下一下的跟着抽着疼。


 


他迅速坐起来往小弟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小弟,怎么了?抽筋了?”


 


弟弟那边没声音了,可能是没想到竟然会把洋哥吵醒,惴惴不安了一会儿,偷偷地回:“洋哥……有点儿疼,疼。”


 


李洋听着弟弟不自觉带着点撒娇的尾音,简直像自己抽筋好不了一样的难受。他放弃冬天夜晚暖和的被窝爬起来下了梯子从柜子里翻出钙片,又尽量放轻手脚地爬到小弟那边的床上,把盖子拧开倒了两片出来哄他:“弟弟,把这个吃了。”


 


灵超看木子洋穿着一身单衣暴露在寒冬的夜里,他知道洋哥怕冷,每天都要裹得结结实实地出门,怕洋哥冻着,只能赶快张嘴就着木子洋的手把钙片吃了,又赶快拉开被子让木子洋进来。


 


尽管他真的很不喜欢钙片的味道,但是洋哥被冻到一下显然比钙片让人难以接受得多。


 


上次洋哥生病,快一个月了还不见好,有时候弟弟浪完了去医务室陪着木子洋挂水,木子洋看着他又没好好穿公司厚厚的羽绒服只能把自己的脱给他,又无奈又宠溺地冲着弟弟挂着懒洋洋的笑,开玩笑地说:“我生病一半就是因为小弟太皮不听话。”


 


弟弟想,我不能再给洋哥哥埋汰我的把柄,所以他赶紧把木子洋裹进自己被窝了。尽管他被洋哥带进来的寒风冰了一下。


 


木子洋不知道小弟这一瞬间脑内闪过了多少吐槽,他急着把手掌搓热替灵超把小腿的筋搓开,“左边还是右边啊小弟?”


 


其实两边都抽筋了,但是弟弟还是说:“左边。”木子洋果然把手探下去按揉他的左小腿,这样一来躺在里边的弟弟就可以更加顺手地把双臂环在木子洋脖颈间了。灵超觉得洋哥身上温度有点低,在用自己少年人暖洋洋的体温传染木子洋。


 


“好了小弟,哥给你揉揉,你快点睡了啊,明天还早起练舞呢。”


 


弟弟想,还不知道每天早上赖床不肯起的人是谁呢,一边却又安心地在木子洋的耳边蹭一蹭挂在他洋哥身上闭眼睛了。


 


木子洋被他那一下蹭得有点痒痒,手上稍微使了点力捏了弟弟没有多少肉的小腿肚一下,用他特有的音调带着笑意说:“小猪。”


 


灵超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不满地张开嘴在木子洋喉结上咬了一口,倒也没多计较洋哥说他像小猪,又往木子洋怀里缩了缩睡着了。


 


木子洋:……


 


小弟真的不知道自己刚刚咬了哪里吗?


 


木子洋后来是背着大悲咒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灵超不负众望地还是整个寝室第一个醒的,往常他都会起来进厕所捯饬捯饬然后大闹一场,闹醒岳岳妈妈以后他就冒着生命危险去叫木子洋,通常以被洋哥拉进被子里打一顿屁股收场。


 


小年轻,就是要刚一点。


 


但是今天不太一样,虽然小小的宿舍床位他和一个一米八八的洋哥挤在一起睡难免会浑身酸痛,更别说昨晚他还是缩在木子洋怀里睡的了。


 


但是灵超还是一点点都不想动,他仰了点头偷偷瞄了一眼木子洋,确认他还没醒以后就正大光明盯着看了,看了一会儿,觉得洋哥连冒出来的胡茬都是帅的。


 


小孩儿其实很好奇地用过洋哥的剃须刀,电动的,但是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胡子,靠在皮肤上也只是有一点痒,触感很新奇,他想到洋哥每天早上撑着洗漱台对着镜子刮胡子的样子,觉得真的是有一点性感,好像自己永远也不会有那种样子一样。


 


有时候李洋透过镜子看到偷偷伸一个小脑袋看自己刮胡子的小弟,会在镜子里冲着他挑一下眉毛,然后看着虎宝宝的小脑袋又迅速抽走了。


 


每次这种时候,李洋都沉浸在逗弄弟弟的小幼稚行为里沾沾自喜,丝毫不知道洗手间外面的灵超红红的耳朵和不知道为什么嘭嘭加速的心跳。


 


弟弟觉得,还是不要让洋哥知道这些,不然他又要得得嗖嗖大半天。


 


那天早上是岳岳把木子洋叫醒的,弟弟躲在洋哥怀里装睡,木子洋看着缩起来的弟弟实在发不出起床气,只能指着老岳身上的高领毛衣说:“脱下来,我今天要穿。”


 


岳岳无语,给他比了个“你行”的手势,去砸洗手间的门冲卜凡凡喊:“开门儿!查水表了啊!”


 


弟弟装作被吵醒的样子动了动,木子洋立刻回身去看他,“小弟,怎么样,腿还酸不酸?”


 


灵超摇了摇头,抬手握住了木子洋像撸猫一样抚弄他后颈的手,自然而然地十指相扣,被洋哥拉了起来。


 


从那天晚上开始,灵超不爱吃钙片,甚至有时候还瞒着哥哥们不吃的小秘密就暴露了。他冲岳岳撒娇:“不好吃。”虽然是甜的,但是吃了以后嗓子确实不舒服。


 


岳岳很有家长风范:“儿砸,听话。”


 


卜凡凡无条件站队队长:“弟弟,听话。”


 


弟弟看向洋哥,木子洋被他大眼睛里的可怜巴巴触动了,抱着揉了一顿,然后说:“以后我监督你吃,一天三顿一顿两颗。”


 


灵超气得两个小时没理他。


 


但是其实最宠他的也是木子洋,他知道弟弟是真的不喜欢吃,监督的时候三天里会挑弟弟不那么满宿舍楼浪乖乖待在寝室的一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允许他少吃一两片。大不了我多替他揉揉,木子洋不无私心地想。


 


所以后来几个月里的很多个夜晚,弟弟都是在李洋温热的手掌里睡去,又在他暖洋洋的怀抱里醒来的。


 


他开始渐渐觉得,抽筋说不定是一件好事,因为它可以换来洋哥的安慰和永不过期的温柔。有时候他练习太累了,不想到处串寝室,只想在几个哥哥身边待着的时候,他就会假装自己抽筋了,把自己塞到木子洋怀里,霸占他温暖的手掌和温暖的怀抱。每次坐在李洋怀里看着岳叔和凡哥斗嘴的时候,他都会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心感和归属性,好像他们不是生存在一个高压的比赛中,而是还在北京那个破落的乡下公司里,每天每天,单调又开心地练习和生活。


 


但是就像抽筋总会顽固地纠缠小腿一样,该来的事情不会因为灵超的拒绝而推迟。


 


灵超坐在位置上,看着下面的卜凡说在上面等着岳岳和洋哥,又看着洋哥和岳叔站起来努力地调节气氛说一些开心的说辞。他觉得小腿隐隐作痛,从小腿肚延伸开来,像毒素一样迅速爬满全身,渡入心脏的每个心房,最后沁入骨骼。


 


他疼得厉害,浑身发颤,眼睛都疼出汗来。


 


木子洋在下面看向埋着头的小弟,握紧了无能为力的手。


 


那天晚上寝室熄灯以后灵超偷偷爬到木子洋床位上,洋哥问他:“今天钙片吃了吗?腿还疼不?”一边又习惯性地把他往怀里捞捞,右手捏上弟弟的小腿轻轻揉压。


 


灵超摇摇头,又点点头。


 


木子洋像第一天晚上帮他抻筋一样笑了:“小骗子。”


 


弟弟环上他的脖子,“我不是小骗子。”


 


“嗯,你是小猪。”


 


灵超把头埋进洋哥脖侧偷偷抹眼泪。他不常哭,觉得没什么事情值得哭的,有时候不能理解木子洋奇奇怪怪的感性和泪点,但是今天他哭得比木子洋还凶,还是小孩子的哭法,豆大的眼泪扑棱棱地从大眼眶里往下砸,眼泪掉出来了才意识到,又赶紧拿手抹一抹,现在因为两只手都抱着洋哥了,只能把眼泪都蹭在他洋哥的衣服和被子上,小机灵鬼恃宠而骄,知道洋哥的洁癖从来不为他而犯。


 


小骗子也不知道今天洋哥的眼泪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担心和心疼他而掉的,他骗来哥哥的宠溺和温柔,又一股脑地把自己推进了名为木子洋的大坑里爬不出来,眼睛都哭得红红肿肿的。木子洋心疼得不得了,担心小崽子照顾不好自己,又担心自己走了没人看着他吃钙片没人给他揉腿,还担心没人给他买糖吃,盘算着走之前带弟弟去把糖买够了存着,又怕没人管了他吃糖不节制牙疼,七想八想才后知后觉弟弟哭得睡着了。


 


木子洋把弟弟的小脑袋从怀里捧起来轻轻地擦擦眼睛,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印了个亲吻在有点肿起来的眼皮上,万般不舍地摸了摸脑袋,又把他塞回自己怀里拍了拍。


 


外面黑乎乎的天好像快结束了,冬天在慢慢抽身,白日的黎明从地底蔓延上来。


 


但木子洋睡着前的最后一件事,还是在祈祷小骗子的抽筋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内不要复发。






 


-FIN








激情写作,凑合看吧




路过留一下评论吧?想和大家唠唠嗑







《二十岁》(RPS/一发完)

真情实感的哭泣

噗鸠:

<1>


你还记得20岁的云吗?


 


<2>


“还记得这大概是几岁的照片了。”主持人问。


蔡徐坤眯着眼,辨认了下:“大约20岁。”


“哇,那就是过了…15年了吧。”主持人笑道,“完全看不出来啊,感觉和那时候还一模一样。”


蔡徐坤和煦地笑了笑,没做声。


那是张像素略渣的旧照片了,不知道从哪张照片里抠出来的,图上的他是金色头发,穿着灰制服白衬衫,张扬地笑着。右下角露了一片灰色衣角,他反复地回想,才模糊地记起来这大概是决赛那天晚上的照片,那这片衣角的主人,大概是那人吧。


“如果在现场这几个小朋友中选一个搭档舞台,坤哥会愿意选谁?”


其实刚才的表演蔡徐坤一点也不记得,不过台本上已经把答案写的明了。出道久了,这些选择题做得多了,才知道很多选择都是身不由己的。


而真正自我从心的选择机会,在年少时候,已然用尽。


“我选…”


 


<3>


“王子异。”


‘异’字落定的时候,全场反射弧都有些长,像是意料之中,又确实突破意料之外。


王子异并非最优或者说第一个选择。


大多数人多他的影响还停留在‘braking’和由A落B的遗憾之中,唯有A班的知道他两几乎黏在一起训练的事实。


可惜潜意识总是先于理智做出选择,王子异三个字就这么不过脑子的蹦了出去,连带着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地跃了出去。


那是…蔡徐坤记忆里,第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在几百人的见证下,如今回忆起来的时候还咂摸出了点浪漫的滋味。


说到底,是他两的故事太过无趣,只能从细枝末节处抠挖出甜蜜。


蔡徐坤始终记得是他迈的第一步,和王子异说出‘今天一起练习’的时候,他自己都吃惊了下。


王子异约莫迟疑了十几秒,这十几秒内蔡徐坤略显尴尬——一则两人合练,效率翻倍,二则他也算是练习生中出挑的存在,递出的橄榄枝怎么说也不该被拒绝。


这迟疑来源于何,他后来才逐渐明白——但明白的时候故事已经结尾,也就毫无意义。


幸好迟疑过后的答案是肯定的。两个人那天第一次练到深夜,彼此挑毛病,再改正,一遍遍熬到夜幕浓重。


门外还守着几个小姑娘,那是零星的几个蔡徐坤的粉丝。


王子异给他递了杯水:“她们还等着你,真是不容易。”


“是啊,她们都是老粉了,陪我很久。”蔡徐坤仰头把水灌下,余光瞟见王子异低下的笑脸,“笑什么?”


王子异羞赧地笑起来,露出一点点白牙:“羡慕。”


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蔡徐坤有些发愣,太直白诚实的答案,却堵得所有客套之词都显得敷衍起来,只能干巴巴道:“你以后也会有的。”


王子异说:“谢了,bro。”


沉默弥散开,话题终结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蔡徐坤抱着腿,埋着头,过于静谧的空间里连彼此的呼吸,心跳也听得一清二楚。他喜欢此刻的安宁,比夜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得入眠的时刻要来得安心许多。


在寂无一人的黑夜长眠里,那些糟心,悒郁的事情一股脑儿地涌进脑海里,像是把他拖入某个无尽无止的深渊里,不断地坠落下去。


可王子异的存在会打破这样的孤独,同时他也安静,有分寸地把控着彼此的距离,不做逾矩的事,不问多余的话——想起来这是蔡徐坤最初喜欢与他相处的原因。


就是此刻,他看出蔡徐坤难受,却也不多嘴,只是安安静静地陪他练舞,发呆。


偶尔会问‘渴了吗?’或者‘冷不冷?我把窗户合上一点。’


蔡徐坤不走,他也不催促。


直到许久后蔡徐坤问他,为什么那时候陪他没日没夜地练习,也不问原因。


王子异艰难地回想了会儿,道:“没什么,就是想陪陪你。”


蔡徐坤哭笑不得,原来自己是在这种没什么的陪伴里,动了心。


 


<4>


下节目的时候恰好路过另一个演播室,意料之外地碰到了熟人。


“老大好。”穿着高定西服的男子突然站直立定,玩笑般敬了个礼,调笑的口气与当年的小孩如出一辙。


经纪人看了他们一眼,识趣地出去了。


“范丞丞,都30多岁的人了,还闹不正经。”蔡徐坤替他整了整衣领,道,“新剧我看了,挺不错,霸道总裁演的真像。”


“本尊好吧。”范丞丞嘻嘻哈哈道。


仔细看他两眼角都落了点细碎的纹路,都离少年模样隔了很长很长的岁月,但是再看见彼此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的依旧是当年的样子——有的日子太铭心刻骨,让往后的日子都成了陪衬。


蔡徐坤忍不住道:“你和JUSTIN…”


“嘘。”范丞丞一把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环视一圈,“风口浪尖呐,哥你饶了我吧。”


“又怎么了?”


范丞丞伏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两被小报记者盯很久了好吧。我才几岁啊,记者就天天催婚催婚的。”


“三十三了。”


范丞丞被噎住,愣了下,无奈地苦笑下:“都三十三了啊,怪不得。”


“你就真打算这么一天天吊儿郎当地耗着,你姐也不管你?”


“那怎么办?”范丞丞耸耸肩,“他耗着,我就只能陪他耗着,他不过正常日子,我也没法过正常日子。”


“你们两,算什么呀?”


范丞丞蓦地一下断了话茬,年轻的时候玩在一起闹在一起,从来也不会去想这关系算什么的问题。喜欢就是率直爽朗的喜欢,呆在一起的每一天,欢喜不就可以了吗?


可年岁渐长之后,所有人都开始介意称谓和身份,以朋友之名,却做着僭越的事,这是少年人的暧昧,也是成年人眼中的不伦。


 “你们是…爱情吗?”


蔡徐坤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愚蠢,爱情两个字怎么听怎么像迂腐的形容,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用什么词来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知道。 范丞丞倒是回答的很是坦率,“我们两从十几岁就待在一起了,后来出道也一起,九人团解散了,回去还是一个团的。那么多年,都成习惯了。一下子要分开,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可你要真说是爱情,我也觉得没那么可信,我们遇到得那么早,那时候谁知道爱情是什么呀?大家都傻乎乎的,一心扑在梦想上。到今天让我说清楚和他的关系,只觉得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蔡徐坤下意思想摸摸他的头,像之前许多次那样,却在半路收回了手——他觉得自己没有的安慰的资格。


“坤哥,”范丞丞突然发问,“你和子异哥当年…又是什么关系呢?”


 


<5>


回忆朦朦胧胧的,只有几个镜头像电影的象征手法般,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恭喜蔡徐坤登顶。”


王子异这句话一共说过两次,一次是初次C位考核,一次是他们最后的决赛。


那个舞台现在想起来真是太小了,和世界级的舞台没法比。可是那种光芒与闪耀,蔡徐坤一辈子只见过那么一次。


九个人反反复复对着舞台的每个角度鞠躬,台下是翻江倒海般的欢呼,台上是交错耀目的光影。眼眶和鼻尖齐齐发酸,脑海里闪过的每个瞬间都引人落泪,但千百帧画面闪过,唯一筛选留下的只有一张脸,心底翻滚而出的是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太好了,和你一起出道,真的太好了。


蔡徐坤身边站的是第二第三名,王子异和他还隔着段距离,他仰头藏起眼泪的时候,才得以瞥见王子异温柔而坚定的注目,他抽抽鼻子,心上忽然就生出了任性的情绪,想与他比肩的心情几乎是汹涌而出的。


幸而此刻舞台上还是彼此拥抱,他潦草地抱过几个后,向王子异张开了双臂。


那人微微笑起来,还是那种羞赧而青涩的笑容,然后整个把他圈入怀中,深深地紧紧地抱住他。


忽的,周遭一切喧嚣退却,热闹褪色,只留下一人的气味和呼吸,像陷入一道温柔的银河,周身星光灿烂,而只余你共我。


“坤坤。恭喜你,终于梦想成真。”


“其实,我还有一个梦想…”


 


如果星星会说话,那那些真心话,永远也不会消失。


只是藏进了时空隧道里,


等着某一天——撞进地球,再告诉你。 


 


<6>


——梦想与你,并肩而行。


蔡徐坤拂过这条标语的时候,不自觉地想起来多年前那句土的掉渣的‘越努力,越幸运’,结果到如今,还是旧的套路。


用梦想包裹住汗与泪的艰辛,晦暗与艰涩的现实,被梦想吸引的人太多,但有底气踏上这条路,有勇气走下去的人却寥寥。


范丞丞三言两语把他忽悠到这个新类型的‘选秀节目’,蔡徐坤其实一开始挺抗拒的,但是听到了制作人周锐的名字时,还是服了软。


再见故人的感觉还挺不错。


周锐这回是彻底剪了头利落的短发,没了化妆的习惯,也脱下了仙气飘飘的衣服,一身西装坐在那儿,显出一幅干练的精英模样。


他把一份合同扔在蔡徐坤面前,略一挑眉,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签名吧。”


蔡徐坤倒不急着看合同,只是细致地把周锐打量了个遍,慢悠悠地开口:“胖了不少啊,美锐。”


周锐呷一口咖啡,笃悠悠地道:“我身上长的肉,都是在为我这公司添砖加瓦。”


“啧,”蔡徐坤笑道,“你这小生活确实过得挺滋润的。”


“我当时可说了,别难过,日子还得过。这过得好不好,也不一定哟。”周锐蔑了他一眼,“你看看你瘦的,每天奔来跑去的,当大明星也没什么意思嘛。”


“这话怎么说的那么酸呢,周总。”蔡徐坤悠然自得地笑道,“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在离开前一晚上,抱着我哭的稀里哗啦了。”


“屁,我哪是抱着你,我明明是抱着子…异…”


声音轻了下去,尾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晰。周锐及时住嘴,调转话题,开始与他谈起分别十几年各自的打拼。


蔡徐坤答得敷衍,到最后还不依不饶地把话题拉回过去。


“你那天抱着他我怎么不知道,是不是背着我说了什么?”


周锐在心里叹口气,想着怎么过了十几年,王子异三字还是蔡徐坤心里治不好的痼疾。想来若真有刻骨铭心一词,人生也不过只此一次。


于是只能老老实实道:“是说了什么,问他对你到底什么想法。”


周锐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好笑,明明当时自身难保,却还记挂着蔡徐坤和王子异的关系。想来他一人在三个月中完全见证了故事的开端与发展,那时候也是固执地求一个完满的结局。


“他说什么?”


周锐犹豫了一下,才道:“他说,独一无二。”


多年后,周锐依旧觉得这是他听过最美好动人的告白,不是情深似海的庸俗,也并非海枯石烂的虚幻,仅仅‘独一无二’一词,已是天上人间,无可取代。


 


<7>


可惜在蔡徐坤的记忆里没有这段故事。


他记忆里的王子异都是沉默的,内敛的,温柔的。


出道后他曾上网搜过他们这对cp,粉丝总是截出王子异看他的片段,叫着嚷着这是多么深情温柔的眼神,可蔡徐坤却浑然不觉。


一则王子异看人总是专注二则他的眼神都是深情与温柔,又何谈此和彼的差别。


倒是他偶尔会仔细去看王子异,看着看着就能笑起来,大概就是粉丝眼中那种软萌娇羞的笑容。但他发誓那并非娇羞,而是觉得可爱。


被王子异那种过分的认真戳到了心窝。


九人团出道之后,王子异上采访的感觉和出道前还是一模一样,呆呆愣愣的,笨拙而较真的。


“姐姐,要不我们再来一次吧。”


这是他最常说的一句话,有时候蔡徐坤坐在他身边,有时候蔡徐坤坐在镜头前。然后看着工作人员从一开始耐心到最后的无奈。


“没事了,子异,我们觉得这样已经可以了。”


“没关系的姐姐,再来一次吧,我会觉得更好的。”


他的眼神总是坚定又认真的,似乎在他的世界里从不懂得什么叫做‘敷衍’二字,他是个只针对自己的完美主义者,一遍遍把细枝末节的缺憾与漏洞补全,直到达到他所满意的地方。


很多人习惯了敷衍就不能接受这样的较真,可蔡徐坤却在王子异身上看到久违的光亮——晦暗世界里静悄悄的一抹月光,皎洁而澄澈。


拍摄间隙。


“子异,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对cp?”


王子异点点头:“知道,公司有和我说过。”


“你怎么看?”


“就…挺可爱的呀。”


王子异说话的时候总喜欢添上‘呀’‘啊’的尾音,却不让人觉得黏腻,只觉得恰到好处的温柔。


“怎么可爱?”蔡徐坤打定心思,刨根究底。


“就是…她们觉得我们关系很好,恩…我们关系确实很好…然后,她们喜欢我们互动…恩…”老实人被逼的说不下去,只好挠着头羞涩地笑,“总之,就是挺好的。”


蔡徐坤看他憋得满脸尴尬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像掐钱正昊脸似得——捏住他的半边脸,向外扯:“我说还是你比较可爱吧。”


王子异好脾气地笑笑,朝被拦在警戒线外手舞足蹈尖叫的粉丝挥挥手,蔡徐坤隐约间听到那里嚷着的是‘啊啊啊啊啊啊异坤是真的啊!’心底突然蹿过一丝狡黠的想法。


他猝不及防地拉起王子异的手,微微仰脸,凑近到鼻息相对的距离。


粉丝的叫嚣一浪盖过一浪,王子异下意识往后退,却被蔡徐坤攥紧。王子异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对上蔡徐坤那双澄净清澈的眼眸时,一切情绪烟消云散,只留下柔软而无奈的笑意。


王子异轻轻捏了捏蔡徐坤的手,以双手遮掩,在一个众目睽睽的死角里,轻柔地触碰了一下蔡徐坤的嘴角。


那个吻的味道。


——像极了春天的风,煦暖中还夹杂着花草的香气。


摄影师及时抓拍了这一幕,把这张照片作为杂志封面,那个看似错位的亲吻,以错位的兄弟名义,展露在光天化日下。


却没人知道,这底下藏着的,是真切坦白的爱意。


那一年,异坤大势。


那一年,蔡徐坤和王子异,并肩站上巅峰。


 


<8>


拍节目之前需要校对台本,蔡徐坤在后台见到了一个让人惊讶的人。


“木子…呃…”


“木子洋,好久不见呀。”木子洋没去介意忘记名字的尴尬,而是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蔡徐坤回握了一下,这才看清他的名牌——“总造型师”。


“你这是改行了?”


“恩,服装设计师,算是做回了本行。这次也是他们看得起我,叫我回来帮个小忙。”木子洋谦逊地笑道。


蔡徐坤瞥见名牌下龙飞凤舞的‘LIN’才猛然想起,捶了下木子洋的肩:“你就是最近特火的‘LIN’牌的设计总监啊?改了个名字,我都没能把你两联系起来。”


“本来也不是很想让国内的朋友知道。”木子洋爱惜地摩挲了下名牌,“哦对了,前两天凡子还在和我念叨你呢,说回国了就得找你这个大明星聚一聚。”


“你两还在一起呢?”蔡徐坤略微惊讶道。


“哈哈哈哈,这辈子是摆脱不了了。他是训练模特的,简称教官。”木子洋略一挑眉,“还有老岳,他可是我们公司财务总监。”


“所以你们是自己跑国外搞了家公司啊?那…”


蔡徐坤想问的人是灵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街小巷都贴着灵超的电影海报,自己是上了年纪健忘了还是看到故人就忍不住把三个人联系在一起了?


木子洋不介意地笑笑:“刚回来就看见小弟的照片贴在机场,那么大一张,可显眼了,这崽子真是给咱们坤音的争脸。”


蔡徐坤刚想提醒说灵超也过了而立了,早就不该用‘崽子’这个称号了,就看见木子洋愣愣地盯着手上的链子看。他的目光一下子被他手指的戒指吸引了。


“结婚了?”


“快了。”


“怎么一点动静也没听说。”


木子洋转了下戒指,笑道:“没打算办大型的婚礼,就几个朋友聚一聚。这次回国内也是想邀请原来的朋友一起。大明星,你来不来?”


“来。”蔡徐坤一口应下,“新娘照片呢?”


木子洋掏出个皮夹子,展开后是一张姑娘的笑脸,算不上顶漂亮,但胜在那双眼睛,湿漉漉亮闪闪的充满了灵气,一种张扬狡黠的活力扑面而来。


“和你很配。”蔡徐坤真心实意道。


木子洋谢过,把照片收起,合上的刹那蔡徐坤看见钱包底下那层还藏了张相片,露出一双更灵秀的眼睛,相片泛黄,印着岁月的痕迹,却依旧分明清晰地体会到,那年少轻狂的模样。


——那是个被世界宠爱的少年,在那个敢爱敢恨,痛快淋漓的年纪。


LING


这个莫名的名字终于有了答案。


木子洋还是温柔的。


温柔到妥帖收藏那人十七岁的模样,温柔到执他之名,尽此一生,刻骨铭心。


十七岁陪他长大的人。


却只能扔下他,在食人饮血的残酷世道里,独自历练。


 


<9>


20岁那年发生的变故,以荒诞开头,以残酷收场。


Cp的盛行始于韩国,在国内也成愈演愈烈之势,而烧火愈旺,越是遭人非议。


国内电视审核制度几乎到了严苛的地步,GD一纸‘禁止同性之间暧昧交往’的禁令几乎是断绝了cp这条道路。


那一年的异坤大势,是首当其冲的墙头鸟。


九人组合的大多综艺被停播,团综被删减,就连杂志写真的邀约也瞬间少了一半。


“解散”似乎是一件顺理成章又不得不为之的事情。


这是蔡徐坤第二次面对离开的尴尬,仿佛日夜朝夕为之奋斗的梦想一夜颓倾,被人撕碎啮尽,荡然无存。


那时候,他和王子异还只是两个慌里慌张的毛头小子吧,尤其是他。总是把成熟男人的姿态扮演得极好,其实心底里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出事之后就被漫天盖地的舆论和流言所裹挟。


难听的言辞一涌而上,在最艰难的日子里,他甚至想过背弃梦想,一走了之。


这时候抓住他的,是王子异。


他说:“坤坤,走下去,坚持下去。”


他说:“没关系,大不了,从头来过。”


王子异骨子里有一种温柔的倔强,并非那种尖锐冰冷的,而是坚韧不屈的。他率先和电视台解约,宣称退出组合,然后回到公司,一夜间回到起步的状态。


蔡徐坤又想起那时候转瓶子定人的画面,明明命运之神已落在他的那边,他却固执地把机会拱手让人,以一种让人不可置信的道德楷模般的姿态。


那时候总有人怀疑,他这份所谓的善良不过是艹人设的伪善。但只有蔡徐坤切实知道,王子异骨子里那份由衷的善良和一颗高到不可思议的同理心。


他真切地相信着这个世界的善良与温柔,哪怕见识过最不可理喻的黑暗。


“你们要走下去。”


这是王子异告别时候的话。


蔡徐坤那时候不觉得这是告别,因为他以为他们之间还有山高水远,余生漫漫。


 


<10>


蔡徐坤坐定化妆的时候,有点穿越感。


总觉得自己带着上台表演前的紧张感,但是一眨眼,他成了特邀嘉宾,承载着孩子们敬仰的目光,重新踏上那个舞台。


想来十五年真是很长的一段时间,熬着熬着,连而立之年都过去了。他曾经唱跳时候的轻松愉悦感逐渐被气喘吁吁的无力感取代。


看来真的是老了不少。


他有点无奈地想到。


时间真的是最难拉到身边的东西,再努力,你也拥有不了这份幸运。


十四年前,八人组合在巅峰后轰轰烈烈地散场。而八人中,也只有他坚持走了唱跳歌手的路线。


那些把舞台视作梦想的少年,不是不爱舞台了,而是终于败给了生活。


但也像周锐说过的‘不后悔’,这辈子那么轰轰烈烈闹腾过一场,也算是此生无憾,足够拿来当做老来吹牛的谈资了。


蔡徐坤思考着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算不算是完成了梦想。


年少时那个虚幻又飘渺的梦想,真切地走过了之后,却由衷地生出了一丝后悔的情绪。


20岁啊,多好的年龄。


却怎么就错过了,最好的人呢?


他端坐在镜子前,有点好笑地希望镜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女鬼,吓一吓他,然后说‘嗨,现在是2018年,吓到了吧?’


于是他被吓得魂飞魄散,捂着胸口一蹦三尺高,回去就骗王子异这个傻子说‘那个环节可感人了,你做好哭的准备啊。’


可是镜子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没有当年的鬼,也不剩当年的人。


 


<11>


王子异出国的时候特别安静,谁都没惊动。


只去了那几个简单快乐公司的练习生,这是他家里的安排,既然出不了道,就趁着年轻去深造吧。


其实蔡徐坤去了机场,戴着副硕大的墨镜和黑色口罩,躲在机场柱子后面。


他甩掉了粉丝,甩掉了经纪人,甩掉了队友,就孤身一人赤条条的来。


其实他是想问问王子异的,那个吻算作什么呢?他们熬过的那些白昼黑夜又算作什么呢?他蔡徐坤在他心里,算作什么呢?


可是他没上前也没出声,静悄悄地呆在那里,看那个扎辫的装作酷拽的少年,和队友们挥手道别。飞机场巨大的窗户里漾满了落日余晖,漫天盖地的离别感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蔡徐坤觉得他缺一个开始,缺一个答案。


直到王子异入关的时候,他眼见着他快速在手机上打下一串字符,然后潇洒地把手机丢入垃圾桶。


下一秒,蔡徐坤的手机震动。


——“加油,bro”


简短利落的王子异式的告别,却逼得大颗眼泪生生地滚出了眼眶。


二十岁的喜欢潦草落幕,甚至连‘爱’都来不及说出口,所有记忆里都只有反复的单调的枯燥的练习,可是那么琐碎那么平庸,为什么想起来,还是难受得撕心裂肺。


比离开梦想,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所擅自定好的前途似锦和光辉未来,我怎么一点点也喜欢不起来。


从此后我身边人山人海,却独独缺了一个你


——再见,二十三岁的王子异。


 


<12>


宣传照拍摄。


蔡徐坤发现为自己准备的衣服居然是渔网装——这件他二十岁后就不再触碰的服装,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展现在他的面前。


他与服装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尽职尽责地把衣服换上。


造型师木子洋,美名其曰‘重拾回忆’。


衣服换上后蔡徐坤还是觉得浑身不适,毕竟35的年级挑战20的妖冶真的是有些吃不消,闪光灯噗的一闪,他调整衣服的呆愣样子被尽数收入。


“呃,你等下…我…”


时间如果有静止,大概是此刻。


隔着镜头看他的人,扎了个小辫,眉宇间依旧是英气十足,留了一圈胡茬,却显得更有男人味。岁月温柔地在他脸上落下痕迹,添上成熟与历练的韵味,举手投足间尽是时间沉淀后的儒雅。


“哟。”他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蔡徐坤安静地等着他的‘bro’,他却没了后续,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看他,似乎还是15年前那个手足无措的大男孩。


“我这么多年一直是摄影师,去拍了好多难民的照片,才回国。”


寥寥数语,一笔略过了多年困难辛酸。


“恩。”


“我刚回来,还有点不熟,幸亏锐哥给我介绍了这个照片。”


“恩。”


“那个…”


蔡徐坤忍无可忍道:“这位摄影师,你不和我做个自我介绍吗?”


“啊。”王子异微张着嘴,然后慢慢抿成一道,“哟,你好,我是BOOGIE王子异,希望蔡徐坤制作人,多多pick我。”


一个鞠躬,时光回转。


 


那一年的舞台上


二十岁的蔡徐坤,有一个舞台之外的梦想。


只你我知道的梦想


——“以后多多pick我吧,王子异先生。”


 


<13>


时光淌过千沟万壑,然后峰回路转。


20岁的云呐,白白软软的,飘成了你的脸。


那一年,我们和世界初相见,曾是少年。


 


终于再见了,20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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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看的话,出丸子视角,补皇权富贵和洋灵的故事线

《Sure Thing》💖
Treat you like a fri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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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西米有酥_ 

《给你宇宙》
“有明亮的星星和流星 把我的宇宙给你”

摄影@西米有酥_